露出了背後被雨水洗刷得異常乾淨的、深藍色的夜幕。幾顆星星,怯生生地探出頭來。
他贏了這一回合。但這隻是開始。蓋亞不會善罷甘休,“教授”的警告還言猶在耳。更強大的“免疫體”,更詭異的“修正”,都在未來的路上等著他。
但是,不知為何,他此刻的心中,卻不再有之前的孤獨和絕望。
因為他隱約感覺到,自己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有“誰”,在看著他。在引導著他。
就像一個讀者,在饒有興致地,翻閱著一本剛剛開始的,名為“林默”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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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個無法被時間與空間定義的地方。
這裡或許是一座無限延伸的圖書館,每一本書都是一個世界的生滅。也或許,隻是一間擺著兩張舊沙發和一張茶幾的、非常普通的書房。
兩個模糊不清的身影,正坐在這裡。
他們的麵前,懸浮著一幕由光影構成的畫麵。畫麵中,正是一個渾身濕透的青年,在少女的攙扶下,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進一家亮著昏黃燈光的老舊書店。
雨停了。
“嗬,‘說謊者悖論’……真是個偷懶的寫法。”一個聲音響了起來。這聲音聽起來有些古板,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仿佛審閱了億萬份稿件後的疲倦。“毫無新意。但他用得還算……工整。”
“你不覺得很美嗎?”另一個聲音響起,這個聲音要溫和得多,帶著笑意,像春日午後的陽光。“他不是在執行一個邏輯指令,他是在賦予那個可憐的‘句號’一個自我終結的‘詩意’。他告訴它,你的故事結束了。這可比單純的刪除要優雅多了。”
“優雅帶不來勝利。”第一個聲音冷淡地反駁,“他過早地暴露了‘敘事級’定義的潛力。蓋亞的下一個‘補丁’,就不會這麼好對付了。它會學會……講故事。”
“那不是正好嗎?”溫和的聲音笑了起來,“一本書,如果從頭到尾隻有一個角色在自言自語,那該多無聊啊。來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故事才會變得精彩。我們的……新作品,才有繼續看下去的價值。”
第一個聲音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默認。他揮了揮手,麵前的畫麵漸漸淡去。
“別太投入了。”他提醒道,“我們隻是‘讀者’和‘編輯’。我們提供靈感,修正邏輯,但我們不能親自下場改稿。這是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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