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虛期的感知，與化神時截然不同。當淩雲再次禦空而起，朝著西南方向的萬骨窟飛去時，整個世界在他“眼中”變得更加清晰、更加“本質”。他不僅能“看”到山川河流的形態，更能隱隱“感覺”到地脈的走向，靈氣流動的韻律，甚至空間中那些細微的、常人無法察覺的“褶皺”與“漣漪”。這是初步觸摸到空間與虛無法則帶來的視野提升。體內的虛元力奔騰不息，遠比之前凝練、渾厚，對天地靈氣的汲取速度更快，煉化效率更高。
“這就是煉虛……”淩雲心中默默體悟。他能感覺到，自己若全力出手，調動天地之力，威力將遠超從前。尤其是在這五行已得其四、隻差火行的狀態下，他對金、木、水、土四種屬性靈力的掌控更加得心應手，甚至能引動它們之間初步的生克變化，爆發出更強的力量。
萬骨窟位於一片被稱為“腐骨荒原”的絕地深處。這裡終年籠罩著灰白色的、帶著腐朽氣息的薄霧，土地呈現一種病態的灰黑色，稀稀拉拉生長著一些扭曲怪異的枯木。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令人作嘔的甜腥味，那是濃鬱的死氣與某種生靈腐爛氣息混合的味道。尋常修士，哪怕隻是踏入這片荒原邊緣，都會感到靈力滯澀，神魂不適，時間稍長甚至有被死氣侵蝕的風險。
但對如今的淩雲一行人而言，這份威脅已大大降低。淩雲體內水行道種玄冥真水的氣息稍稍外放，便在他周身形成一層無形卻堅韌的冰寒力場，將侵蝕而來的死氣儘數隔絕、淨化。葉清雪的星辰劍意中正平和，亦有辟邪之效。月嬋的乙木生機更是死氣的天然對頭，綠光所過之處，連灰霧都淡薄幾分。蘇小蠻提前為大家準備了簡易的“清心避穢”陣符。石昊血氣如烘爐，戰意勃發，死氣難侵。洛璃的水行治療術時刻準備。影七則完全融入陰影，對死氣侵蝕的抗性似乎本就頗高。
一行人收斂氣息，在薄霧中快速穿行。越往荒原深處，死氣越濃，地麵開始出現散落的、不知何種生物的慘白骨骼，有些骨骼巨大得驚人，半掩在灰黑的泥土中，散發著幽幽的磷光。偶爾還能看到一些被死氣侵蝕、早已失去神智、隻剩下獵食本能的低階妖獸或鬼物，但尚未靠近，便被淩雲隨手一道五行劍氣或葉清雪一縷星辰劍芒絞殺。
兩日後，一片巍峨、猙獰、仿佛由無數巨獸骸骨堆砌而成的黑色山脈輪廓，出現在薄霧儘頭。那就是萬骨窟。整片山脈寸草不生，山體遍布孔洞，如同巨大的蜂巢，不斷有灰黑色的死氣從中湧出，融入上方的薄霧。山脈深處，隱隱傳來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以及……若有若無的淒厲哀嚎與怨魂尖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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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靈族在靈界經營數百年的老巢，僅僅是遠遠看著，就讓人心底發寒。
“果然是個鬼窟。”石昊啐了一口，握緊了戰斧，眼中燃燒著仇恨與戰意，“墨梟那老狗死了，剩下的雜魚，看老子今天不把他們剁碎了喂狗！”
“不可大意。”葉清雪神色凝重，星辰般的眸子掃視著那些如同蜂窩般的孔洞，“這些洞窟看似雜亂，實則隱隱構成某種龐大的聚陰引煞陣法。山中死氣濃度遠超外界，必然有蝕靈族高手坐鎮，甚至可能留有墨梟留下的後手。”
“清雪姐姐說得對。”蘇小蠻小臉緊繃，指著那些孔洞的分布，“你們看，那些孔洞的排布，暗合‘九幽引煞’、‘萬鬼噬魂’幾種上古凶陣的部分陣理，雖然殘缺不全，但互相勾連，自成一體，貿然闖入，很容易陷入陣中，被無窮死氣和怨魂圍攻。”她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不過，這種上古殘陣，破解起來也最有意思……”
淩雲沒有立刻下令強攻。他煉虛期的神識如同水銀瀉地，緩緩向萬骨窟山脈探去。神識所及，能清晰感受到山脈中那幾乎凝成實質的陰寒死氣，以及其中潛藏的、數量不少的生命氣息，大多帶著蝕靈族特有的陰冷波動，最強的幾道，大約在化神後期左右，並無煉虛期的存在。看來墨梟確實是蝕靈族在靈界的最高戰力，他一死，剩下的已不足為懼。
但……山脈最深處，那片死氣最為濃鬱、能量波動也最隱晦的區域，卻給他的神識帶來一種輕微的阻滯和危險感，仿佛那裡有什麼東西，能夠乾擾甚至反彈神識探查。
墨梟留下的後手？還是……暗影盟相關的布置？淩雲想起墨梟臨死前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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