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焚天穀範圍,熱浪漸退,視野中的赤紅焦土逐漸被枯黃的戈壁和零星的沙棘替代。淩雲一行人在一處背風的巨大風蝕岩柱下暫歇。蘇小蠻早已按照計劃,將幾枚偽造的傳訊玉簡,通過特殊手法“遺失”在幾處散修聚集的荒廢遺跡外圍,並模擬了天劍閣獨有的隱秘標記。這些玉簡用不了多久,就會被那些消息靈通、專做情報買賣的散修或小勢力發現,進而迅速流傳出去。消息會如同滴入滾油的水,在靈界暗流湧動的勢力間炸開。
“黑風峽那邊,有動靜了。”影七的身影從岩柱底部一片不起眼的陰影中浮出,聲音低沉。他剛剛從遠處返回,身上還帶著戈壁夜風的微涼和沙塵氣息。“三股人馬,幾乎同時抵達。一方是蝕靈族,大約七八人,領頭的有化神後期修為,鬼鬼祟祟,似乎在搜查什麼。另一方是天劍閣,十餘人,為首的是個我沒見過的白發老嫗,氣息淩厲,至少是煉虛初期。還有幾個行蹤飄忽、氣息陰冷的家夥,應該就是暗影盟的探子。三方在峽口短暫對峙,氣氛緊張,但沒動手,各自散開搜索了。看來淩大哥的‘魚餌’,他們確實咬鉤了。”
“煉虛初期的老嫗……天劍閣除了赤霄,果然還有隱藏的煉虛。”葉清雪眸光微凝,“看描述,應該是‘冷月劍’韓婆婆,常年閉關,不問世事,沒想到也被驚動了。蝕靈族帶隊的是誰?”
“一個黑袍罩體,看不清麵容,但死氣很重,比墨枯更陰沉。”影七答道。
“看來是蝕靈族靈界總部的另一位長老。”淩雲點點頭,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赤霄隕落,道種失蹤,指向蝕靈族據點,這三方勢力不疑神疑鬼、互相提防才怪。雖然不至於立刻火並,但至少讓他們原本可能統一的步調被打亂,注意力暫時被吸引到黑風峽這個錯誤的方向。
“趁他們疑神疑鬼,互相牽製,我們正好去後土秘境。”淩雲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沙塵,“影七,繼續留意黑風峽動向,若有異變,隨時傳訊。其他人,出發。”
眾人沒有異議,再次啟程。按照葉清雪從古籍和天劍閣秘閣中搜集到的零星線索,後土秘境上次現世是在八百年前的靈界北部“黑風荒漠”附近。黑風荒漠與黑風峽雖同處北部,但相距尚有數萬裡,且環境更為惡劣,終年刮著足以消融護體靈光的“黑煞罡風”,更有詭異的流沙和空間裂縫,是靈界有名的險地之一。
一路向東北方向疾行,腳下的戈壁逐漸被連綿起伏的沙丘取代,天空也變得昏黃黯淡,狂風卷起細沙,形成接天連地的沙暴,視線和神識都受到嚴重乾擾。溫度驟降,白日酷熱,夜晚冰寒,尋常修士在此地生存都極為艱難。
淩雲五行道種齊聚,混沌之力流轉不息,對環境的適應力達到一個驚人的地步。他體外自然形成一層薄薄的、流轉五色光華的混沌力場,將狂暴的黑煞罡風、侵蝕神識的沙塵、極端的溫差儘數隔絕在外。他甚至能隱隱感知到腳下大地深處,那厚重、沉穩、承載萬物的土行地脈之氣,正以一種緩慢而堅定的韻律波動著。這讓他對尋找後土秘境,多了幾分把握。
連續飛行了三日,已深入黑風荒漠腹地。四周除了無邊無際的黃沙和永不停歇的風聲,再無他物。偶爾能看到被風蝕得千奇百怪的巨大岩石,如同沉默的巨獸蟄伏在沙海之中。眾人皆提高了警惕,在這種環境下,任何一點異常都可能是致命的。
這日正午,肆虐的沙暴暫時停歇,昏黃的天空露出些許慘白的天光。眾人正飛掠在一片相對平坦的沙原上空,下方是幾座巨大的、呈暗紅色的風蝕岩山。
“嗯?”飛行在隊伍側翼的蘇小蠻忽然發出一聲輕咦,身形微頓,小手不自覺地按住了胸口。她秀眉微蹙,臉上露出一種奇異的神色,似是困惑,又帶著一絲莫名的悸動。
“小蠻,怎麼了?”月嬋離她最近,立刻察覺不對,關切地問道。
“不知道……”蘇小蠻搖搖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下方那片暗紅色的岩山區域,指尖微微發顫,“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下麵……在叫我?”
“叫你?”石昊瞪大了眼睛,也看向下方那片除了石頭就是沙子的荒涼之地,“這鬼地方能有啥?別是風聲太大,你聽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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