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純凝練、卻帶著融融暖意的灰蒙蒙氣流自他掌心浮現,那氣流看似平淡,卻隱隱散發出一種包容萬物、化生萬物的奇妙道韻。
“放鬆心神,莫要抵抗。”淩雲說道。
黑岩看著那縷灰色氣流,本能地感到一絲心悸,但見淩雲目光平靜,不似作偽,又感受著肩頭越來越難以忍受的侵蝕劇痛,把心一橫,閉上了眼睛。
淩雲手掌虛按在黑岩傷口上方。那縷混沌之氣緩緩落下,融入傷口。
嗤——!
一陣如同冷水滴入熱油的聲音響起。黑岩傷口處那頑固糾纏、不斷侵蝕生機的蝕靈死氣,如同遇到了天敵克星,劇烈翻騰起來,化作縷縷黑煙試圖逃竄,卻被那灰蒙蒙的混沌之氣牢牢包裹、吞噬、同化。僅僅數息,傷口處那令人作嘔的漆黑死氣便消散一空,露出了鮮紅的血肉。雖然傷口依舊猙獰,但不再有惡化趨勢,反而在混沌之氣殘餘的生機滋養下,開始緩慢愈合。
黑岩猛地睜開眼,低頭看著自己肩頭,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狂喜。“好了!真的好了!這蝕靈死氣……多謝淩雲道友!”他激動地抱拳,聲音都有些發顫。蝕靈之毒的難纏他深有體會,沒想到在淩雲手中,竟如此輕易就被化解。
月嬋在一旁看得美眸異彩連連。她裙擺上沾染的死氣較少,但也頗為麻煩。此刻見淩雲果真能克製蝕靈死氣,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去了大半,同時對淩雲那灰色力量的好奇達到了頂點。這絕非尋常仙靈之力!
淩雲如法炮製,將月嬋身上沾染的蝕靈死氣也清除乾淨。月嬋隻覺一陣溫潤中正的力量流過,那如附骨之疽的陰冷感便消失了,體內滯澀的靈力運轉也順暢了許多。她微微躬身:“多謝道友。”
“交易而已。”淩雲收回手,看向月嬋,“地圖,石碑內容。”
月嬋不再猶豫,伸出纖纖玉指,指尖亮起一點清冷的月華。她在空中虛劃,月華凝而不散,迅速勾勒出一幅複雜卻清晰的地形圖,中心一個不斷旋轉的、標注著“歸墟之眼”的黑色漩渦圖案尤為醒目。地圖上還標注了幾處危險區域和相對安全的路徑。接著,她又勾勒出幾行古老的、充滿厚重韻味的文字,正是那石碑上的部分內容。
“這是古地部分區域的地圖,以及石碑上關於‘後土之精’和‘歸墟之眼’的記載。更深處,我等也未涉足,無從知曉。”月嬋說道,指尖月華一收,那地圖和文字便化作一點流光,飛向淩雲眉心。
淩雲並未抵抗,任由那點流光沒入。瞬間,腦海中多了一幅清晰的地圖和一段信息。地圖範圍大約覆蓋了葬仙古地十分之一的區域,中心那“歸墟之眼”被重重危險標記環繞。石碑信息則提到,“後土之精”乃大地本源精粹所化,有穩固根基、滋養萬物之能,常伴生於“後土源晶”礦脈深處。“歸墟之眼”乃古地隕落強者執念、破碎法則、混亂時空彙聚之地,疑似有“後土源晶”礦脈殘留,但被大凶之物守護,入之十死無生。
歸墟之眼,後土源晶……淩雲心中默念。看來,必須去那裡走一趟了。土行道種,他誌在必得。
“既如此,我們儘快離開此地。蝕靈族既然在此設伏,難保沒有同夥。”淩雲說道,目光掃過四周荒涼的戰場。此地給他的感覺並不好,那股無處不在的“荒”意,時刻在消磨生機,待得越久,消耗越大。
月嬋和黑岩自然沒有異議。黑岩服下幾顆療傷丹藥,勉強壓住傷勢,扛起他那柄門板巨劍。月嬋也取出幾枚月光石,分給淩雲和黑岩,用以在古地昏暗環境下照明和略微驅散“荒”意。
三人不再耽擱,由淩雲在前,月嬋居中,黑岩斷後,按照地圖上標注的一條相對安全的路徑,朝著葬仙古地外圍行去。
路上,淩雲也從月嬋和黑岩口中,得知了一些仙界的基本情況。
仙界廣袤無垠,大致分為東、南、西、北、中五大天域,每一域都浩瀚無邊,生靈無數,宗門、王朝、種族林立。他們所在的葬仙古地,位於東天域邊緣,是一片自上古甚至更早時代遺留下來的戰場廢墟,充斥著各種危險、遺跡和不祥,但也偶爾會有古寶、傳承或天材地寶出世,吸引一些亡命之徒或大宗門弟子前來探險。
飄渺仙宗是東天域有數的正道仙門之一,以月華、星辰之道見長,門風清正。戰神殿則比較特殊,並非嚴格意義上的宗門,更像是一個鬆散的、由信奉戰鬥與守護之道的修士組成的古老聯盟,曆史悠久,但如今似乎有些沒落。黑岩便是戰神殿在東天域的一名外圍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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