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比頭發絲還細、幾乎無形的陰影,速度快到極致,在月嬋全神貫注為淩雲疏導體內狂暴力量、毫無防備的刹那,精準地、無聲無息地刺入了她的後腰!
沒有預想中血肉撕裂的劇響,隻有一聲極其輕微、如同繡花針刺破錦帛的“嗤”聲。陰影觸碰到月嬋體表自動護體的月華時,那清冷的月華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被輕易洞穿、腐蝕出一個小孔。
“呃……”月嬋嬌軀猛地一顫,貼在淩雲後背的手掌瞬間僵直,輸送的月華之力戛然而止。她清冷的眸子驟然睜大,瞳孔中閃過一絲茫然,緊接著是難以言喻的痛苦和冰冷。她能感覺到,一股陰毒、冰冷、帶著極度腐朽和吞噬意味的詭異力量,正順著後腰那個微不可查的傷口,瘋狂湧入她的體內,所過之處,經脈枯萎,血肉消融,生機如同遇到了烈陽的冰雪,飛速流逝!更可怕的是,這股力量還帶著一種直擊神魂的侵蝕,讓她的意識都開始模糊、凍結。
那不是簡單的蝕靈死氣,而是更加精純、更加歹毒的“蝕影本源”!是當年那“蝕界暗影”殘留的最核心、最惡毒的一絲力量,它蟄伏在此地無儘歲月,與戰神殿的封印和戰神殘念對抗,早已變得極其狡猾和隱蔽,此刻趁著三人注意力全在淩雲身上,發動了這致命一擊!
“月嬋仙子!”黑岩最先察覺到不對勁,扭頭看到月嬋瞬間慘白如紙、失去血色的臉頰,以及她後腰那迅速蔓延開的一小片、如同墨漬浸染衣料的漆黑,驚駭欲絕。
淩雲也猛然從與體內戰神印記的對抗中驚醒,即便自身情況糟糕透頂,他也瞬間感知到了身後月嬋氣息的急劇衰落和那股突兀爆發的、令人心悸的陰毒力量。他猛地轉身,顧不得體內翻江倒海的衝突,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月嬋。
入手冰涼,觸感僵硬,仿佛在觸碰一塊迅速失去溫度的寒玉。月嬋月華下的麵容已然清晰可見,那是一種令人心碎的蒼白,原本清亮如星辰的眼眸此刻光芒渙散,長長的睫毛上凝結出細小的冰晶,嘴角一縷暗紅色的、帶著絲絲黑氣的鮮血緩緩淌下。
“淩……雲……”月嬋的嘴唇翕動,聲音微弱得幾不可聞,帶著一種解脫般的虛弱和深藏的不舍。她能感覺到生命正在飛速離她而去,那蝕影本源太毒太烈,專克生靈,瞬間就已侵入心脈和神魂。但奇怪的是,瀕死之際,她看著眼前這個認識不久、卻已數次並肩作戰、為她擋下傳承衝擊的男子,心中並無太多恐懼,隻有淡淡的遺憾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可惜,還沒來得及更多了解他,還沒來得及看到他為母報仇,重振道院……
“別說話!”淩雲低吼,聲音沙啞,眼中瞬間布滿了血絲。他將月嬋輕輕放倒在地,雙手急速按在她後腰傷口周圍,精純的混沌之力不顧一切地瘋狂湧入,試圖堵截、吞噬、淨化那股蝕影本源。
嗤嗤嗤——!
混沌之力與蝕影本源在月嬋體內激烈交鋒,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聲。混沌之力層次更高,包容淨化,確實能克製蝕影本源。但那蝕影本源如同跗骨之蛆,早已與月嬋枯萎的血肉、受損的神魂糾纏在一起,盤根錯節。淩雲若強行以霸道混沌之力全麵碾壓,固然能滅殺蝕影本源,但月嬋本就脆弱不堪的肉身和神魂,恐怕也會在衝突中瞬間崩潰,形神俱滅!
不行!不能硬來!淩雲心頭如同被冰錐狠狠刺中,一種從未有過的、名為“無力”和“恐懼”的情緒攥緊了他的心臟。他可以彈指滅殺強敵,可以抗衡空間亂流,但麵對至親好友在懷中生機飛速流逝,卻感到如此束手無策!這感覺,比當初得知母親被囚時更加清晰、更加刺痛!
“月嬋!撐住!我有辦法!我一定有辦法!”淩雲語無倫次,額頭青筋暴起,體內因為強行中斷對戰神印記的壓製和調動大量混沌之力,衝突更加劇烈,嘴角也溢出了鮮血,但他渾然不顧,隻是拚命地、小心翼翼地引導著混沌之力,如同最精密的繡花,一點一點地剝離、消磨那些侵蝕月嬋生機的蝕影之力,同時渡入最精純的生命元氣,吊住她最後一口氣。
黑岩在一旁看得雙目赤紅,拳頭捏得嘎嘣作響,卻完全插不上手。他修煉的是剛猛戰氣,對這種精細到極致、關乎生死的救治毫無辦法,隻能焦急地團團轉,將滿腔怒火和無力感發泄在周圍零星撲上來的蝕影魔念上,將它們轟成齏粉。
然而,月嬋的氣息,依舊在不可逆轉地、一點點地微弱下去。蝕影本源的侵蝕太深太快,淩雲的救治雖然延緩了死亡,卻無法逆轉。她的身體越來越冷,心跳越來越微弱,眼神越來越渙散。
“沒……沒用的……”月嬋艱難地抬起手,似乎想觸碰淩雲因為痛苦和焦急而扭曲的臉,但手臂抬到一半便無力垂下。她勉強扯出一個極其微弱的、近乎虛幻的笑容,聲音細若遊絲,“別……別浪費力氣了……我……我很高興……最後……是和你……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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