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殿的洞天碎片,並非想象中藏在什麼名山大川、秘境絕地,而是巧妙地依附於仙界一處極不起眼的、名為“墜星荒原”的邊緣地帶。
這裡是仙靈之氣相對稀薄的區域,資源匱乏,隻有些不成氣候的小妖和低級散修活動,連稍大些的仙門都懶得在此設立據點。廣袤的荒原上,隻有枯黃的野草、裸露的灰褐色岩石,以及常年呼嘯的、卷著沙塵的罡風。天空永遠是灰蒙蒙的,極少見到日月星辰,仿佛被一層永恒的塵埃籠罩。
“就是這裡了。”黑岩帶著淩雲,在荒原深處一片嶙峋的怪石林中穿行。他走到一塊高達百丈、形似臥虎的暗紅色巨岩前,咬破指尖,擠出三滴泛著暗金光澤的精血,分別彈在巨岩的眉心、胸口、腹下三個位置。
精血融入岩石,那暗紅色巨岩表麵,立刻浮現出細密的、如同血脈經絡般的暗金色紋路。紋路迅速蔓延、連接,勾勒出一個複雜而古老的戰斧圖騰。圖騰光芒一閃,巨岩腹部的岩壁如同水波般蕩漾起來,露出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散發著微光的門戶。
“這裡曾是戰神殿用來秘密訓練精英弟子、儲備物資、或供核心成員緊急避難的洞天之一。外圍有戰神殿獨有的血脈禁製和空間遮蔽秘法,非戰神殿核心血脈或知曉特定開啟之法,即便金仙也難發現端倪。”黑岩一邊解釋,一邊率先踏入光門,“當年宗門……變故來得太快,很多這樣的據點都沒來得及啟用或暴露,希望裡麵還保存完好。”
淩雲緊隨其後跨入。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洞天不大,約莫百裡方圓,天空是溫和的乳白色,灑下柔和的光輝。中央有一座百丈高的石山,山上流淌下清澈的靈泉,彙聚成一方小湖。湖畔是整齊的藥田,雖然久未打理,許多仙草靈藥已然枯死或退化,但仍有一些生命力頑強的品種在頑強生長,散發著淡淡的靈氣。幾間古樸的石屋坐落在山腳,樣式粗獷,與戰神殿的風格一脈相承。
此地的仙靈之氣濃度,雖然比不上那些頂尖仙門的洞天福地,但也遠比外界濃鬱精純,更難得的是其中蘊含著一絲極為稀薄、卻真實存在的“戰意”氣息,對修煉戰神一脈功法或需要凝練戰意之人,大有裨益。而且整個洞天極為穩定、安靜,確實是一處絕佳的閉關之所。
“好地方。”淩雲點點頭,目光掃過略顯荒蕪但基礎完好的洞天。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灰塵味和草木微腐的氣息,顯然已塵封許久。
“淩雲兄弟,你就在此安心閉關渡劫。俺給你護法,順便也打理一下這裡,看看還有沒有留下些有用的東西。”黑岩拍了拍胸脯,走向那些石屋。他回到這戰神殿的遺跡,眼神中既有感傷,也有一種回到“家”的淡淡慰藉。
“有勞。”淩雲沒有客氣。他現在確實需要儘快穩固境界,引動天劫,成就金仙。母親在九幽鎮魂淵受苦的消息,如同一把燒紅的烙鐵,時刻炙烤著他的心。隻有更強的實力,才能去麵對暗影盟,麵對那個所謂的“議會”,才能闖一闖那龍潭虎穴。
他沒有選擇石屋,而是直接飛身落在中央石山的山頂。這裡視野開闊,靈氣也最為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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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膝坐下,淩雲首先取出得自不沉古殿的土行道種。拳頭大小的晶體溫潤厚重,內裡仿佛有無儘的山川在沉浮。他將其托在掌心,深吸一口氣,開始運轉《混沌道經》,同時調動金、木、水三顆道種的力量,嘗試進行初步的融合與共鳴。
四顆屬性各異的道種,分居四方,在他丹田的混沌虛海之中沉浮。金色鋒銳,青色生機,藍色綿長,黃色厚重。它們各自散發出純粹的大道氣息,卻又隱隱被中央那顆緩緩旋轉、包容一切的混沌道丹所吸引、統禦。
五行缺火,難以圓滿,無法構建真正的五行循環。但土行為中央,承載四方,或可暫為根基,先行突破。
淩雲心念電轉,決定以土行道種為基,暫時將其餘三顆道種的力量牽引、依附其上,模擬一種不完整的、以“承載”為核心的偽循環。這是無奈之舉,也是當前最快穩固力量、引動天劫的方法。畢竟五行缺一,強行融合容易導致力量失衡。但土行厚重坤元,最是沉穩,以此為基,風險相對最小。
隨著功法運轉,土行道種光芒漸盛,散發出溫和而堅韌的黃色光暈,將金、藍、青三色道種的力量緩緩吸納、包容。金之鋒銳被大地深藏,化作礦脈;水之綿長被大地引導,化作江河;木之生機被大地孕育,化作森林。雖然缺少了火之“煉化”與“升騰”,這個循環並不完整,但在土行道種強大的承載與調和之力下,四股力量初步達成了脆弱的平衡,共同反哺中央的混沌道丹。
混沌道丹得到四大道種之力的滋養,旋轉速度驟然加快,體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凝實,表麵那些玄奧的道紋愈發清晰複雜,散發出越來越強橫的吸力。整個洞天的仙靈之氣,乃至那一絲稀薄的“戰意”,都如同百川歸海,瘋狂朝著淩雲所在的石山山頂彙聚而來,形成一個巨大的靈氣漩渦。
天空,那乳白色的洞天穹頂,開始隱隱傳來低沉的悶響,仿佛有雷霆在遙遠的界壁之外醞釀、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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