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渙散,身體越來越冷。
“別說話!”淩雲低吼,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他毫不猶豫地將精純磅礴的混沌仙元渡入月嬋體內,同時引動木行道種的磅礴生機和土行道種的厚重滋養之力,試圖穩住她的傷勢,驅散那融合了奇毒和詛咒的毀滅性能量。
然而,那“蝕魂引”與奇毒融合後爆發的力量太過歹毒,已經深入月嬋的妖魂本源,如同附骨之疽,盤根錯節。淩雲的混沌仙元固然能壓製、消磨,但這需要時間,而月嬋的狀態,顯然已經等不起了。強行拔除,恐怕會立刻導致她妖魂崩潰。
“沒……沒用的……”月嬋艱難地搖了搖頭,嘴角溢出一縷暗紅色的、帶著絲絲黑氣的血液。她抬起冰冷的手,似乎想觸摸淩雲的臉頰,但舉到一半,便無力垂下。她用儘最後的力氣,看向淩雲的眼睛,月光般的眸子裡,倒映出他焦急而冰冷的臉。
“小心……暗影盟……‘蝕日’計劃……他們要……奪取‘焚天火種’……就在……天妖山脈……最深處的……‘焚天穀’……”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卻帶著最後的急切,“火種……不能落入他們手……找到它……對你有用……還有……母親她……”
母親?淩雲心臟猛地一跳。月嬋認識母親?
然而,月嬋的話終究沒能說完。她眼中的最後一點光芒,如同風中殘燭,輕輕搖曳了一下,徹底熄滅了。按在淩雲手臂上的指尖,失去了所有力道,無力滑落。
月嬋公主,隕。
身軀依舊保持著最後的姿態,麵容平靜,仿佛隻是陷入了沉睡,隻是那眉宇間的死灰和冰冷,宣告著生命的終結。
幾乎在她氣息徹底消散的同一時間,她眉心的皮膚下,一點微弱的、銀月般的光芒,艱難地掙脫了那死灰之氣的束縛,緩緩飄出,落在她的心口位置,沒入衣衫之下。那裡,似乎貼身佩戴著什麼。
與此同時,一直被她緊緊握在另一隻手中的、那枚從淩雲出現後就滾燙嗡鳴不止的青銅令牌,突然“哢嚓”一聲,自行碎裂。碎裂的令牌中,飛出一縷極其暗淡、卻帶著一絲溫暖月華的流光,與那點從她眉心飄出的銀月光點融為一體,然後化作一個微小的、朦朧的月牙虛影,微微閃爍了一下,便徹底隱去,仿佛遁入了不可知的虛空深處。
那是她最後的一縷不滅真靈,帶著“月尊令”的最後一絲本源印記,在死亡降臨的刹那,被某種秘法或執念送走了。或許,是去了那傳說中的“輪回池”,或許,是去了某個隻有她自己知道的歸處。
淩雲保持著半跪的姿勢,懷中是月嬋迅速失去溫度的身體,一動不動。他低著頭,額前的碎發遮住了眼睛,讓人看不清表情。隻有那微微顫抖的手臂,和緊握到骨節發白、指甲刺入掌心滲出淡金色血液的拳頭,暴露了他內心是何等的驚濤駭浪。
又一個。
又一個因為他,或者說,因為蝕靈族,在他眼前逝去。
靈界的月嬋,仙界萬妖穀的月嬋公主……她們之間,到底有何關聯?為何都叫月嬋?為何都與蝕靈族為敵?為何都似乎與他的身世有所牽連?最後那句未說完的“母親”……
無數的謎團,混雜著冰冷的憤怒、深沉的悲痛、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心神。
“蝕靈族……暗影盟……蝕日計劃……焚天火種……”他低聲重複著月嬋臨終前的話,每一個字,都仿佛浸透了血與恨。
“淩雲兄弟……”黑岩衝了過來,看著淩雲懷中的月嬋遺體,又看看淩雲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冰冷死寂氣息的背影,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虎烈和萬妖穀內殘餘的妖族,更是跪倒一片,發出壓抑的悲泣。
就在這時,一直被忽略的犀磐,趁著淩雲心神受擾、壓製稍鬆的瞬間,狂吼一聲,燃燒精血,竟然勉強掙脫了一絲“鎮”力的束縛,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黃光,朝著遠方亡命飛遁!他徹底嚇破了膽,隻想立刻逃離這個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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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雲緩緩抬起頭。
他的眼睛,已然變成了一片純粹的、沒有任何情緒的灰色混沌,瞳孔深處,卻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燃燒。
他沒有去看逃遁的犀磐,隻是對著那個方向,隔空,緩緩握拳。
“爆。”
已經逃出百裡的犀磐,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隨即,從內部轟然炸開!血肉、骨骼、妖丹、神魂……所有的一切,都在一股無形的、源自他身體內部的混沌湮滅之力下,化為最細微的塵埃,消散在天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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