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沉入石柱的刹那,淩雲感覺自己不再是一個人,而是化作了一塊亙古存在的山岩,被投入了一片蒼茫無儘、厚重無邊的大地。
沒有方向,沒有邊際,隻有無處不在的、純粹到極致的“重”。
那不是簡單的物理重量,而是源自大地本源、承載萬物、歸藏一切、不可動搖的“坤元”之重。這股力量無形無質,卻從四麵八方、從神魂深處、從每一個構成身體的微粒中碾壓而來,要將他徹底壓垮、碾碎、同化為這無儘大地的一部分,成為一塊沒有思想、沒有生命的頑石。
幻境之中,淩雲“看”不到自己的身體,隻能感受到那無孔不入、越來越恐怖的“重”。骨骼在發出不堪重負的輕響,肌肉纖維仿佛要被撕裂,五臟六腑都在震顫、移位,連思維都仿佛要在這絕對的重壓下凝固、停滯。
坤元載物,厚德不傾。非以力抗,而以心承。危急關頭,淩雲並未慌亂。他曾在靈界參悟土行道種,對“坤元”真意並非一無所知。此刻,他完全放棄了硬抗的念頭,將心神徹底沉靜下來,不再去“抵抗”那股重壓,而是嘗試去“理解”,去“感受”,去“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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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象自己就是這大地的一部分,是那承載山川河流、孕育萬物生靈的基石。重,是因為承載了太多。這份“重”,是責任,是根基,是萬物得以生息繁衍的保障,而非單純的壓迫。
心念轉變的瞬間,那股幾乎要將他意識碾碎的重壓,似乎……輕了一線。不,並非壓力減輕,而是他自身的存在,開始與這“坤元”之重產生了某種程度的“和諧”。仿佛一塊原本棱角分明的外來石頭,在歲月的重壓下,開始被磨去棱角,逐漸融入腳下的岩層。
與此同時,他丹田內的混沌五行帝丹微微一亮,其中代表土行根基的黃色光芒自主流轉,散發出一絲同樣厚重、卻更加包容、更具生機的“坤元”道韻。這絲道韻,成了他與這片大地幻境溝通的橋梁。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萬年。
當淩雲感覺自身意念仿佛徹底“化”入了這片大地,不再是背負重壓的“異物”,而是成為大地本身一部分的“承載者”時!
嗡!
意識回歸。
眼前依舊是那根暗金色的龍鱗石柱,手掌依舊按在冰涼的紋路上。但石柱上,原本黯淡的龍鱗紋路,從底部開始,亮起了大約十分之一的長度,散發出溫潤厚重的暗金色光澤。
第一重考驗,“坤元承重”,通過!
淩雲緩緩收回手掌,感覺身體並無異樣,但神魂卻仿佛經曆了一場漫長的洗禮,變得更加凝練、沉靜,對“厚重”、“承載”的土行真意,有了前所未有的深刻理解。他甚至能感覺到,腳下這片山穀的大地,與他之間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微弱的聯係。
“咦?這麼快?”巨石上,翹著二郎腿的黃玉猿猴撓了撓頭,金睛中閃過一絲訝異,“根基挺紮實嘛,對‘坤元’的理解不像是隻靠蠻力的樣子。行,第一關算你過了。去吧,第二根柱子,考驗的是‘地勢’之變。”
淩雲對黃玉猿猴點了點頭,沒有調息,直接走向第二根石柱。有了第一關的經驗,他心態更加沉穩。手掌貼上。
這一次,意識被拉入的,是一片不斷扭曲、變化、起伏的“大地”。高山隆起,深穀塌陷,地殼如波浪般翻滾,熔岩從裂隙噴湧,瞬息間滄海桑田。考驗的,是對“地勢”變化無常、剛柔並濟的領悟與適應。需心如大地,可成峰巒之險峻,亦可化平原之廣博,隨勢而變,存乎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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