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得千瘡百孔的神魂探去。他必須穩定住她的神魂,否則一旦邪力根源被觸動爆發,她的神魂可能首先崩潰。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且凶險的過程,如同在布滿裂痕的琉璃器皿上剔除附骨之疽,稍有不慎,便是器毀人亡。淩雲的額角迅速滲出大顆汗珠,臉色也微微發白,神魂之力與混沌本源都在飛速消耗。
時間一點點流逝。凹槽內,隻有風吼的轟鳴、邪力與混沌之力對抗的細微嗤響,以及淩雲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葉清雪傷口處,那蠕動的黑綠肉芽,在混沌氣流的持續作用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乾癟、灰敗,最終化作飛灰消散。傷口邊緣那墨綠色的邪異痕跡,也在緩緩變淡、收縮。彌漫在凹槽內的黑綠霧氣,逐漸被淩雲的混沌光暈驅散、淨化。
但淩雲知道,這隻是表麵。真正的難點,是侵入她經脈和神魂深處、與星辰之力糾纏的那部分蝕魂邪力本源。那就像無數細小的、帶著倒刺的毒藤,深深紮根在她的生命本源之中。
他心一橫,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不再僅僅從外部淨化,而是要引導一絲自己的混沌本源,進入葉清雪的經脈,以自身為橋梁,為她疏導、中和那些頑固的邪力!這需要兩人之間有極高的信任和默契,更需要他對力量有入微的掌控,否則他自己的混沌本源一旦失控,對葉清雪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清雪,信我。”他低語,仿佛是對昏迷中的她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
他指尖那縷混沌氣流,變得更加柔和,如同最溫柔的溪流,緩緩探入葉清雪的傷口,沿著她被邪力侵蝕的經脈,小心翼翼地向內滲透。所過之處,混沌氣流不斷分化出細小的分支,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包裹、分解、同化著那些頑固的蝕魂邪力。同時,他也分出一縷心神,嘗試接觸、安撫葉清雪神魂深處那微弱卻依舊頑強的星辰劍意,引導著它配合自己的行動。
這是一個漫長而煎熬的過程。葉清雪的身體不時會劇烈地顫抖一下,發出壓抑的痛苦呻吟,眉心那團黑氣翻滾得更加厲害。淩雲的臉色也越來越蒼白,汗如雨下,維持這種精細入微的操作,對他心神的消耗堪稱恐怖。
一旁的蘇小蠻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雙手緊緊交握,指甲掐進了掌心。石昊更是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卻又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炷香,也許是一個時辰。
終於,葉清雪左肩傷口處最後一點墨綠痕跡徹底消失,新鮮的、帶著淡金色星芒的血液開始緩慢滲出、凝結。她眉心那團糾纏的黑氣,也在混沌之力與自身星辰劍意的內外夾擊下,被逐步逼出、淨化、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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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長長的睫毛,極為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一直緊密關注著她的淩雲,心神猛地一震。他立刻放緩了混沌之力的輸入,轉為更加溫和的滋養和修複。
又過了片刻,葉清雪的眼皮,緩緩地、極其艱難地,睜開了一絲縫隙。
那雙眼眸,依舊如同寒夜星辰,卻失去了往日的神采,隻剩下一片虛弱的茫然和深不見底的疲憊。她的視線沒有焦距,在空中茫然地停留了片刻,才仿佛耗儘了所有力氣般,極其緩慢地,落在了近在咫尺的、那張布滿汗水、寫滿了緊張與擔憂的熟悉臉龐上。
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風吼聲,邪氣的嗤響,夥伴們的呼吸,一切都仿佛遠去了。
葉清雪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隨即,那茫然的眼底深處,仿佛有極細微的星光,極其艱難地、一點一點地重新凝聚、點亮。那星光微弱,卻帶著一種穿越了生死絕境、終於看到彼岸般的、難以言喻的複雜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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