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柱香的時間,在風吼洞這永恒不息的恐怖轟鳴中,顯得格外漫長又短暫。
淩雲抱著葉清雪,源源不斷地以最溫和的混沌本源溫養著她幾近枯竭的經脈和受創的神魂。她的呼吸依舊微弱,但眉宇間最後一絲痛苦的黑氣也已消散,體溫在緩慢回升,隻是人依舊深陷昏迷,對外界全無反應。每一次感知到她體內那脆弱如風中殘燭的生機,淩雲的心就揪緊一分,那份冰冷的殺意也隨之厚重一分。
蘇小蠻和石昊抓緊時間調息,丹藥和元石飛速消耗,臉色恢複了些許紅潤,但眼底的疲憊和緊繃並未完全褪去。在這鬼地方,每一分力量的恢複都彌足珍貴。
影七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的墨滴,在凹槽深處那片更加狂暴混亂的能量區域邊緣若隱若現,仔細探查著。這裡的空間褶皺更加密集,蝕魂陰風幾乎凝成實質的灰黑色氣刃,毫無規律地切割著一切。偶爾有細碎的空間裂片迸射出來,在岩壁上留下深深的、邊緣光滑如鏡的切痕。
“找到了。”影七的聲音直接在淩雲腦海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左前方,那塊形似獸牙的黑色鐘乳石下方,能量亂流有一處相對薄弱的‘縫隙’,大約能容一人側身通過。縫隙後麵,亂流似乎平緩一些,但感知不清,可能有未知的危險。這是百丈內,我能找到的唯一一條可能通行的路徑。”
淩雲睜開眼,眼中神光內斂。“足夠了。走。”
沒有猶豫,也無暇猶豫。他將葉清雪小心地橫抱在胸前,用混沌之力形成一個更加穩固貼合的護罩,將她牢牢護住。石昊持斧在前,蘇小蠻居中策應,影七融入陰影在前方帶路,淩雲抱著葉清雪斷後,一行四人離開了這暫時的庇護所,朝著影七指示的方向,那如同巨獸獠牙般的黑色鐘乳石挪去。
靠近之後,那“縫隙”才清晰呈現。那並非天然形成的通道,更像是兩股不同方向、極其狂暴的能量亂流在無數次碰撞、湮滅、糾纏後,形成的短暫平衡區域。空間在這裡扭曲折疊,呈現一種不穩定的、水波般的蕩漾感,透過縫隙看去,後方一片模糊的灰暗,看不清具體情形。蝕魂陰風在這裡被撕扯成更加尖銳的嘶嘯,灰黑色的氣流如同無數細小的毒蛇,在縫隙邊緣鑽來鑽去。
“我先過。”影七低聲道,身影一晃,仿佛一道被拉長的薄薄影子,以一種詭異的、近乎貼地的姿態,悄無聲息地滑入了那道扭曲的縫隙,瞬間被灰暗吞沒。
幾息之後,他的意念傳來:“安全,空間相對穩定,但……有些不對勁,你們快過來。”
石昊低吼一聲,體表泛起淡淡的古銅色光澤,那是戰神之力催發到極致的表現。他不再猶豫,側身擠入那道狹窄、扭曲、充滿撕扯之力的縫隙。蘇小蠻緊隨其後,小巧的陣旗在她周身飛舞,布下一層又一層微型的空間穩定和防禦符文,如同在驚濤駭浪中撐起一葉脆弱的扁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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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到淩雲。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昏睡的葉清雪,將她摟得更緊了些,體表的混沌光暈向內收縮,變得更加凝實,如同一個灰色的蛋殼,將兩人完全包裹。他深吸一口氣,一步踏入縫隙。
瞬間,天旋地轉。
並非物理上的旋轉,而是感知的徹底混亂。上下左右的方向感在這裡完全失效,眼前是無數扭曲、破碎、重疊的光影碎片,耳邊是億萬種聲音混合成的、直擊神魂的詭異噪音。強大的撕扯之力從四麵八方傳來,瘋狂地擠壓、扭曲著混沌光罩,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更有一種混亂的空間之力,試圖將他的身體和神魂都“揉碎”然後隨機拋向未知的維度。
好險惡的空間亂流!淩雲心中凜然,全力維持著混沌光罩的穩定。混沌之力包容萬象的特性在此刻發揮了關鍵作用,將那混亂的撕扯和空間之力不斷分解、同化、消弭。但這過程消耗極大,他能感覺到體內的力量在飛速流逝。
短短數丈的距離,卻仿佛跋涉了千裡。就在混沌光罩搖搖欲墜,淩雲都感到一絲力竭時,前方壓力陡然一輕,扭曲破碎的光影如潮水般退去,雙腳重新踏上了堅實的地麵。
他踉蹌一步,穩住身形,迅速抬頭打量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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