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大小不一的碎片懸浮在虛空之中，每一片都映出截然不同的景象。喧鬨的街市、擁擠的地鐵、香豔的酒吧……仿佛無數個被切割的世界在此彙聚。
沈香楠已恢複平日的清冷神色，抬手指向那些碎片：“這些就是夢境碎片場景。”
“那剛才那個場景……”李峴青不由汗毛倒豎，“豈不是被你徹底毀了？目標會不會受到影響？”
“沒事。”她登了一眼李峴青，語氣淡漠說道，“垃圾，就應該扔回垃圾場處理掉。”
李峴青一愣，默然回想守則內容，卻聽她繼續說道：“找出主場景。目標意識沉浸之處，才是關鍵。巡視組檢測到的異常波動，多半就出現在那裡。”
李峴青望著虛空中漂浮的數百個夢境碎片，不禁感到無從下手，他連目標長什麼樣都不知道，要從何找起？
“找到了，跟上。”
沈香楠隨手招來一塊泛著金光的碎片。碎片中映出一片陽光燦爛的海灘景象。隨著精神力注入，她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其中。
李峴青連忙緊隨其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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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場景中，烈日當空，碧海金沙。
目標人物是個留著絡腮胡的中年男子，光著膀子，休閒褲鬆垮地掛在腰際，露出大半個古銅色的屁股。他正舉著水槍放聲大笑，在及膝的海水裡笨拙地奔跑，濺起一串串晶瑩的水花。
三個膚色各異的肌肉壯漢在他身後緊追不舍。古銅色皮膚的壯漢不斷試圖用沙灘球砸他，白皮膚的那個舉著水槍窮追猛趕，時不時滋出晶瑩水花，黑皮膚的那個則拿著水桶試圖往他身上潑水。
每當水槍命中，目標人物就會發出誇張的怪叫，他扭動著腰肢在沙灘上畫出一道歪歪扭扭的足跡。
李峴青與沈香楠看到這一場景，再次陷入沉默...
他實在不忍直視那混亂的場麵，抬手遮住眼睛：“會不會是目標玩得太興奮，導致巡視組誤報了？”
“誤報的概率很低。”沈香楠冷靜地觀察著四周，“就像從一百個雞蛋裡挑出壞掉的雞蛋，明顯的水聲或是內部有晃動感是不會錯的。除非……”
她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有外來者強行入侵，乾擾了目標的夢境。這種情況同樣會被係統判定為異常。”
“應該不會是後者吧？”李峴青忍不住吐槽，“哪個失心瘋的家夥會入侵這種夢境啊？”他實在難以想象，除了目標本人，還有誰會對這個絡腮胡胖子的重口味幻想感興趣。
光是想想就讓人反胃，覺得換個美女明星，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無論如何，先分頭排查主場景。”
沈香楠不為所動，冷靜地布置任務，“黯蝕之源的夢境入侵目的是控製目標宿主，將其轉化為同類，再驅使這些宿主在現實中舉行儀式，打開裂隙，將它們實體引入我們的世界。”
“我負責去那邊別墅看看，你去那邊觀光區，有什麼發現，就通過係統聯絡。”
“好的。”
李峴青迫不及待地想要逃離這片海灘，目標此刻正與那三個壯漢在淺灘上扭作一團，畫麵實在不堪入目。
他快步走上岸，心念微動，身上的衣物便化作一套休閒的沙灘褲和短袖衫，完美融入了周圍環境。
眼前是一條熱鬨的觀光街區，完美複刻了旅遊城市的經典布局：小吃街上飄來烤魷魚的香氣，旅遊商品店裡掛滿五彩斑斕的貝殼風鈴，工藝品店櫥窗裡擺著精致的珊瑚雕塑。沿街還有不少販賣沙灘服飾的店鋪，以及飄著濃鬱咖啡香的露天咖啡館和高檔餐廳。
遊客模樣的夢境NPC們悠閒地穿梭在街道上，整個街區籠罩在慵懶的度假氛圍中。隻是這些NPC全都麵容模糊，如同被水浸過的畫作，而且都在固定的路段重複著相同的動作軌跡，顯得格外詭異。
“深紅色的裂隙，暗紅色，鮮紅色……”李峴青一邊喃喃自語，一邊挨家挨戶地仔細排查。連雜物間、儲物室這些不起眼的角落都不放過，逐一打開查看。
若是在他自己的夢境空間，事情就簡單多了。隨手一揮便能清除所有構建，讓裂隙無所遁形。
但此刻在別人的夢境裡，若是貿然使用這種手段，勢必會驚動目標人物，到時候可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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