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呦老夥計呀，你就別犟了！
憑心而論，那小姑娘那雙眼睛，嘖嘖，金黃金黃的，比老鐵匠鋪子裡最上等的瑪瑙石還要透亮純淨！
你就真的一點都不動心？”
“醒醒吧！村上婚姻登記流動站今天中午就拔營走人了！下次再來得下個月月中了！
難道你真忍心讓那麼個嬌滴滴、眼睛像星星一樣亮的小姑娘去睡那紮人的麥秸垛？”
約瑟夫疲憊閉眼，麵對尼特的炮語連珠，心中湧起無力感。
七十年了！
他早該對亞人朋友們“突如其來”又“不容拒絕”的“好意”習以為常！
“約瑟夫，我的好約瑟夫兄弟！你想想，你一個人在這林子裡住了多久了？
三年！整整三年了！
成天不是跟鬆鼠小鳥說話就是悶頭自言自語，你不悶得慌嗎？！
也該找個伴兒暖暖屋子了！我是真怕你一個人呆傻了呀！
再說糖豆那孩子多可憐？家沒了，親人也沒了，孤零零一個。
我看跟你這子，配！絕配！一個安靜穩重，一個看著就乖！
人之嘛！你敢說洗乾淨之後不可？
那雙眼睛，那白……你就承認吧，這就是你
說完，她蜷縮得更緊。
金琥珀色眼眸徹底失神，蒙上厚重水霧，倔強不讓淚水落下。
濃重的悲傷孤獨感瀰漫開來。
約瑟夫心中嘆息。
“那麼，好吧，孩子。既然你無處可去，我的家就是你的臨時庇護所。安心住下，直到你找到想去的地方，隨時可以離開。
但現在有件迫切的事——我尋思你需要好好洗個熱水澡。”
......
浴室裡傳來輕微水聲。
約瑟夫靠在外間牆壁上，思緒翻滾。
他之前特意去村口看了，婚姻登記處的藍色帳篷確實拆走了，隻留木樁孔洞和雜亂痕跡。
現實擺在眼前：登記員已離開，下次最快下月中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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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近一個月（異界一個月一百天，一年四個月）裡，他和糖豆的“婚姻”在法律上已然成立。
他們該如何相處？
以何種份？
這了最大難題。
一強烈的悔意湧上約瑟夫心頭。
當年自己還在帝國權力中心時，為了簡化流程、提高效率（主要是為了應對戰爭時期人口登記和卹發放）確實參與推並簡化了《泰卡斯帝國婚姻法》的部分條款，尤其是在偏遠地區的流登記站政策上開了不方便之門。
他萬萬沒想到，幾十年後自己反倒會為這條“便民”政策的直接益者！
呸！什麼七八糟的，是害者！
浴室裡，水聲漸漸發生了變化，從最初的倒水聲變了浸水中的輕嘩啦聲，接著是水清洗的聲音。
約瑟夫的思緒卻飄得更遠了。
他漫無邊際地想著，不祥，不祥……不祥應該是紅才對啊……
不知過了多久，浴室裡的水聲徹底停止。
浴室門“吱呀”一聲推開隙。
他下意識地抬起了頭，目循著聲音向浴室門口。
氤氳的白水汽如同薄紗般從浴室門瀰漫出來。
在水汽繚繞的暈中，一個小小的影緩緩走出。
約瑟夫的目完全被眼前的景攫住——那個曾經灰撲撲的“絨球”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被包裹在巨大亞麻浴巾裡的、如同新鮮出爐的雪白糯米糰子！
這場景有點好笑，但更讓人生起憐憫。
浴巾對來說實在太大了，幾乎將從脖子以下裹得嚴嚴實實，隻出一個茸茸的小腦袋、纖細的脖頸和小半截肩膀。
整個頭部和肩膀覆蓋的絨因為剛剛清洗過而溼漉漉地著皮，在壁爐跳躍的火和油燈昏黃線的共同映照下，呈現出一種難以形容的、如同頂級珍珠般溫潤細膩的澤！
然而，好畫麵下是無法忽視的細節：
的手掌與腳底板上分佈著厚厚老繭和未愈細小疤痕。手心繭子尤其明顯，是長期抓握糙工留下的。
目掃過那對流溢彩的蝠翼，結合小型、尖耳、濃絨，約瑟夫瞭然。
“斯普林人（蝠人）？”
“嗯......”糖豆張地應聲，蝠翼微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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