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架雲梯車,被緩緩推向城池正門方向。
整架雲梯車需要二十人合力才能推動,巨大的木質結構和城牆平齊,向上折疊的梯身傾斜,頂端裝有鐵鉤,一旦搭上城牆,便能牢牢扣住牆磚,為步兵攀城提供穩定的通道。
推動雲梯車的士卒穿著重甲,頭頂舉著由多層木板釘成的巨盾,從上方看去,像一群笨拙的甲蟲。城牆上射下的箭矢釘在巨盾上,發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聲響,但短時間內,無法阻止霓轟隊的前進。
偶爾掉落的巨石將巨盾打翻在地,也有後續士卒上前補上位置,於是雲梯前進的進程,一步都沒有停下過。
三十米,二十米......
最前方的一架雲梯車,輪子碾過了剛剛填平的第三道壕溝邊緣。鬆軟的沙土讓車輪下陷了少許,但推動的士卒發出整齊的號子,硬生生將它推過了這道最後的障礙。
隨著雲梯車的不斷前進,後方坐鎮的半兵衛和柳生劍見狀不由坐直身體。
不論華夏隊有什麼謀劃,隻要雲梯架到城牆上一切都將結束。
華夏隊的士卒在肉搏中不可能頂住十倍於己的士兵,為了和霓轟隊在城牆上絞肉僵持,更是需要投入珍貴的預備兵力,甚至抽調其他城牆上的士兵拆東牆補西牆,至於燒毀雲梯更是異常困難,珍貴的火油數量有限,不計後果的投入,也不過最多能燒毀兩三架雲梯而已。
所以果然,華夏隊有了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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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隆——”
沉重的悶響,蓋過了正麵戰場上所有的廝殺聲。城池正門,那兩扇包著鐵皮、厚達半尺的木質大門,向內緩緩打開,門軸轉動的聲音乾澀刺耳,像巨獸從沉睡中醒來的第一聲哈欠。
門後,則是是一片黑色的鋼鐵叢林。
一百騎。
人人披掛全甲,連戰馬的前胸和頸側都覆著馬鎧。騎士們手中的兵器在門洞的陰影中泛著冷光。他們沒有呐喊,沒有嘶吼,隻有馬蹄叩擊城門內石板路發出的“噠噠”聲,像死亡的秒針在倒數。
若隻是如此,對霓轟隊稱不上什麼威脅。
區區一百騎士而已,霓轟隊正門處的兵力即便稀少,拋卻半兵衛的二百親軍和填壕溝被消耗掉的數百人,攻城的隊伍依舊有近千人的規模。此刻一眾霓轟士卒甲士在前,長槍在後,以雲梯為中心列陣待敵,一百重甲騎兵就算能衝得動,在全部死光前又能衝垮幾道陣線?
但是帶領騎兵的人亮相之後,半兵衛和柳生劍的麵色便凝重起來。
那將領通體玄甲,唯獨手中那杆長兵器的鋒刃,在透進門洞的光線中亮得刺眼。那不是普通的長槍,槍頭部分足有三尺餘長,窄而薄,開有雙刃,在柄與刃連接處有華麗的纓飾——那是一杆馬槊,古代騎兵衝鋒陷陣時,用以破甲摧陣的絕世凶器。
馬背上的人,麵甲未放,露出一張年輕得過分、也平靜得過分的臉。
董峰。
“是董峰?”柳生劍震驚道,“他在正門?沒去山寨?”
不僅柳生劍驚訝,就連半兵衛的臉上,都露出意外的神色。
騎兵是最需要機動空間的兵種,沒有機動空間的騎兵便沒有速度和衝擊力,根本發揮不出應有的效果。
所以看到華夏隊在山上立寨之後,霓轟隊眾人都下意識地以為董峰必然以騎兵駐紮山寨,虎視整個戰場,完全沒想到董峰將騎兵隱藏在正門這邊的情況。
而此刻董峰出乎意料的現身正麵戰場,效果也是極為顯著的。
霓轟隊的震驚隻持續了一刹那,隨後訓練有素的指揮官本能瞬間接管了身體,鬆本一郎幾乎是吼出來的:“弓弩手!正前方!齊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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