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訊法器的尖嘯聲同時從腰牌、頭盔、乃至每一件製式裝備中爆發。那聲音刺耳得像是靈魂被撕裂：
【緊急撤退！所有單位立即撤出策馬市範圍！重複，立即撤退！目標：平川市集結！】
衛青龍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壓抑不住的顫音。
穿雲梭的驅動法陣超負荷運轉，船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孫一心死死抓住船舷，看著血色穹頂下那團正在膨脹的、直徑已達三裡的巨大血球。
那不是“法術”，那是“天災”。
血球表麵流淌著粘稠的、近乎固態的液態血漿，無數扭曲的人臉在血膜下浮現、哀嚎、又被重新吞噬。二十七萬生靈的怨念、恐懼、絕望，被煉血宗秘法強行糅合成一體，散發出讓元嬰修士都靈魂戰慄的氣息。
“能量讀數……超過通玄境巔峰！”林薇手中的探測羅盤指標瘋狂旋轉，最終“啪”一聲炸裂，“還在上升！這、這已經接近聖人一擊的臨界值了！”
趙慶喆額頭青筋暴起：“全速！把所有靈石塞進動力爐！快！”
三十艘學府飛梭、十七艘龍定軍金屬戰艦，在血色天幕下化作逃命的流星。船尾拖出的靈力尾跡在血光映照下，悽美如垂死之鳥的羽毛。
孫一心回頭最後一眼。
他看見衛青龍、北冥玉、司徒玄、炎麗麗、諸葛小亮……十位院長和那位獨眼將軍，沒有撤。
他們懸停在距離血球五裡外的半空，排成一列。靈力從他們身上升騰而起，在空中交織成薄薄的、卻無比堅韌的屏障——那是用自身道基為代價展開的“護世結界”。
凡人看不見。
但孫一心能看見。他能看見北冥玉的鬢角瞬間染上霜白，能看見司徒玄背後的虛影法相開始裂，能看見炎麗麗的七竅滲出細微。
他們在用壽命，為二十七萬來不及撤離的平民爭取時間。
“將軍！院長！”有龍定軍千夫長在通訊法中嘶吼，“讓我們留下！一起——”
“執行命令！”衛青龍的吼聲斬斷一切猶豫，“帶百姓走！能走多是多！這是軍令！”
穿雲梭衝出天幕覆蓋範圍。
重新灑落，卻冰冷得沒有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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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裡外，安全區。
滴子坐在一蔽山的石椅上。他麵前懸浮著一麵水鏡，鏡中正是策馬市上空那毀滅的景象。
“多啊……”他喃喃自語，枯瘦的手指輕輕水鏡邊緣，彷彿在控人的臉頰，“夫人們，孩子們……你們看見了嗎？”
他端起石桌上的茶杯——杯中是猩紅的，散發著鐵鏽與靈力混合的古怪香氣。
水鏡中，球的膨脹速度開始減緩。
直徑三裡半。能量讀數徹底突破通玄境上限，進“準聖級”範疇。
滴子知道，結界撐不住了。最多三十息，球會達到臨界點，然後——
炸。
覆蓋半徑五十裡，衝擊波將夷平半個策馬平原，後續的毒汙染會蔓延三百裡，這片土地百年寸草不生。
足夠了。
他緩緩站起，整了整上那件洗得發白的書生袍。
“該謝幕了。”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符籙。符紙溫潤，像是活的皮——碎它，球會瞬間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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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用力。
符籙應聲而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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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瞬間，策馬市上空。
球表麵的漿開始劇烈沸騰！無數人臉同時張開，發出無聲的尖嘯！恐怖的能量波讓空間都開始扭曲，十位院長撐開的結界發出瓷碎裂般的脆響！
“頂住！”衛青龍怒吼，獨眼中金瞳孔發出刺目芒，“再撐十息！平民還沒撤完！”
“撐不住了……”炎麗麗噴出一口鮮，形搖晃，“這能量……已經超過我們合力上限三了！”
諸葛小亮死死盯著球核心，手中算盤瘋狂撥：“不對！引時間提前了！滴子那瘋子用了加速手段！最多五息——”
五息。
對於凡人來說，隻夠深吸一口氣。
對於通玄境修士來說，夠施展一次完整的。
對於聖人來說……
夠從崑崙之巔，走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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