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鼎六年的初雪降臨北京時,紫禁城深處卻彌漫著一股不同於往常的熾熱與悸動。李長庚(投影)閉關的乾清宮暖閣,已三日未曾開啟,連日常的奏折遞送都暫止於門外。一股無形卻磅礴的威壓籠罩著這片宮闕,尋常侍衛宮人靠近便覺心慌氣短,仿佛被某種至高無上的存在凝視著靈魂。
暖閣內,李長庚盤膝而坐,雙目緊閉。他周身並無靈光閃耀,也無氣息外泄,但識海之內,卻正經曆著翻天覆地的巨變。
那枚烏黑透亮、血色符文纏繞的煞神符種,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瘋狂吞噬著從帝國四麵八方、乃至遙遠異域彙聚而來的龐雜氣運與征伐煞氣。西域的蒼茫、南洋的濕熱、印度的繁複、草原的肅殺……種種迥異的地脈龍氣與億萬生靈的念力交織成一股混沌洪流,被符種煉化、提純。
煉氣化神圓滿之境的那層壁壘,早已布滿裂紋,此刻在這浩瀚力量的最終衝擊下,發出唯有李長庚能感知的、源自道基深處的轟鳴!
“哢嚓——”
壁壘徹底破碎!
並非能量的狂暴宣泄,而是一種極致的“靜”。仿佛宇宙初開的第一聲歎息,萬物歸寂,萬念俱空。
他的神識,在這一刻掙脫了某種無形的束縛,驟然膨脹、攀升,以一種超越感知的速度向著四麵八方擴散開去!不再是模糊的感應,而是一種清晰的“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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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殿外雪花飄落的軌跡,看到了侍衛嗬出的白氣,看到了北京城鱗次櫛比的屋頂和街道上熙攘的人流。神識繼續向外蔓延,越過巍峨的長城,掠過冰凍的黃河,俯瞰著中華大地的山河脈絡。
關中平原、四川盆地、江南水鄉、嶺南煙瘴……帝國的疆域在他“眼前”一一呈現。神識仍未停止,繼續向西,越過嘉峪關,掠過西域剛剛平定的綠洲和雪山;向南,跨過長江,掃過煙波浩渺的南洋群島,甚至觸及了印度半島那片混亂而富庶的土地;向北,覆蓋了冰雪覆蓋的蒙古高原,一直延伸到黑龍江流域那片正在發生衝突的土地……
方圓數千裡,竟似儘收“眼底”!一種掌控一切、洞悉微毫的感覺油然而生。
這便是煉神返虛!
神識壯大,感悟虛空,觸及法則皮毛!他的神魂本質發生了躍遷,對天地萬物的感知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雖然法力總量提升並非翻天覆地,但其精純程度和對力量的掌控力,遠非煉氣化神時期可比。
他更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與這個投影世界的聯係變得更加緊密,世界的氣運流轉、規則運行,在他感知中變得更加清晰。識海中的煞神符種也安靜下來,體積似乎縮小了一圈,卻更加凝練,烏光內蘊,血色符文如同活物般緩緩流動,散發出更加玄奧晦澀的氣息。
李長庚緩緩睜開眼,眼底深處仿佛有虛空生滅,旋即隱沒,恢複古井無波。他輕輕呼出一口氣,氣息如箭,竟在空氣中凝而不散片刻。
“煉神返虛……初期。”他低聲自語,感受著體內全新的力量和對世界更深層次的認知,“於此界,朕便是‘神’。”
閉關之門悄然打開。一直守候在外的張誠立刻上前,感受到陛下身上那似乎並無變化、卻又莫名令人心悸的氣息,不敢多看,連忙躬身遞上最新的軍情奏報。
“陛下,西北、南洋、印度戰事均有進展,然北疆有變。”
李長庚接過奏報,神識微動,信息已瞬間了然於胸。西北,劉猛已徹底消化葉爾羌故地,屯兵天山北路,準噶爾部遣使乞降,態度恭順;南洋,趙坤水師已徹底清掃葡萄牙、荷蘭殘餘據點,控製所有重要航道;印度,孫應元與趙坤水陸並進,莫臥兒帝國內亂加劇,各路總督或降或逃,華軍兵鋒已逼近帝國核心區域德裡。
而北疆,奏報則詳細呈報了來自黑龍江將軍府的緊急軍情:羅刹國(沙俄)東擴勢力,不顧之前警告,再次於黑龍江北岸雅克薩之地築城屯兵,擄掠索倫部眾,氣焰囂張。當地守軍與之發生數次衝突,互有傷亡。
“羅刹人……不知死活。”李長庚聲音平淡,卻讓一旁的張誠感到一股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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澗山波流,界世荒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