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礁石上,李長庚手握潮音令碎片,通過紫衣符詔感應著另外兩枚碎片的大致方位。兩處感應都飄忽不定,其中一處相對穩定在西北方向極遠處,另一處則時隱時現,似乎在快速移動,方位難辨。
“先往西北方向。”李長庚做出決定。那相對穩定的感應,或許意味著碎片處於某種固定環境或守護者手中。而移動的感應,可能是被人攜帶,或是某種特殊存在。
眾人調息完畢,傷勢恢複,便循著感應向西北霧海深處進發。越往西北,霧氣中的色彩愈發濃鬱迷幻,淡紫與粉紅的霧靄交織流轉,潮音也變得低沉而富有韻律,仿佛某種古老的歌謠。腳下的礁石地麵逐漸被鬆軟濕潤、布滿發光苔蘚的土壤取代,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奇異的甜香。
“小心,這香氣似乎有輕微的致幻效果。”林清雪冰心訣運轉,提醒眾人。大家紛紛加強心神守護。
前行約莫兩個時辰,前方霧氣中影影綽綽出現一片陸地輪廓,似乎是一座規模不小的島嶼。島嶼邊緣,隱約可見殘破的石質碼頭和坍塌的建築痕跡。島上空,竟有淡淡的琴音傳來,那琴音清越空靈,與周圍迷幻的潮音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種引人入勝的旋律。
符詔對碎片的感應,指向島嶼深處。
“島上有人?”赤羽妖姬訝異道。這詭異的幻海中,竟有琴音傳出,著實古怪。
冷七凝神傾聽片刻,搖頭:“琴音中無生機,倒像……某種執念所化,或法寶自動。”
李長庚日月星瞳掃視島嶼,島上霧氣比海上稍淡,可見大片廢棄的庭院、回廊、亭台樓閣,風格雅致古樸,卻儘數破敗,蔓藤叢生,散發著歲月滄桑的氣息。琴音源頭,似乎在島嶼中心一座尚算完好的高台樓閣處。
“島上有微弱禁製殘留,還有……一些遊蕩的靈體。”李長庚沉聲道,“小心前進,不要分散。”
眾人登島,腳下是光滑的青石板路,縫隙間長滿發光的苔蘚。廢棄的建築中,時而可見半透明的、身著古袍的人形虛影在茫然遊蕩,它們對活物似有感應,卻無攻擊性,隻是偶爾發出無聲的歎息,帶著化不開的哀傷與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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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殘魂執念,被此地特殊環境保留了下來。”明心低聲道,“它們似乎沉溺在生前的記憶中,隻要不主動招惹或觸動其執念核心,便無大礙。”
琴音越發清晰,仿佛在訴說一個古老的故事。眾人循音而行,穿過重重庭院,來到島嶼中心。這裡是一片開闊的廣場,廣場中央是一座九層白玉高台,雕欄玉砌,雖曆經歲月,仍顯精美。高台頂端,有一座八角飛簷的閣樓,琴音正是從閣樓中傳出。
廣場上遊蕩的殘魂更多,它們似乎被琴音吸引,環繞高台緩緩飄動,臉上帶著迷醉或哀傷的神情。
而當李長庚等人踏入廣場時,異變突生!
琴音驟然變得急促高亢,仿佛金戈鐵馬,殺伐之音頓起!廣場上所有遊蕩的殘魂齊齊一滯,隨即轉身,空洞的雙眼“望”向李長庚等人,原本茫然的臉上浮現出猙獰與敵意!
“闖入者……驚擾清夢……死!”無數殘魂發出重疊模糊的嘶吼,化作一道道灰白影子,鋪天蓋地撲殺而來!這些殘魂單個實力不強,大多隻相當於煉虛初中期,但數量成百上千,彙聚成魂潮,聲勢駭人,更蘊含衝擊神魂的怨念與寒意。
“結陣防禦!”李長庚低喝。明心迅速布下金光護靈陣,眾人背靠高台,抵禦魂潮衝擊。
冷七劍光縱橫,每一劍都帶著淩厲的破邪劍意,將撲近的殘魂絞碎。林清雪冰封一片,遲緩魂潮速度。赤羽、青猿等人也各施手段。李長庚則釋放永恒劍域,籠罩二十丈範圍,劍意滌蕩,靠近的殘魂如雪消融。
然而魂潮仿佛無窮無儘,前赴後繼。更麻煩的是,那高台閣樓中的琴音越發激昂,似在指揮這些殘魂,並且琴音本身也化作無形的音波利刃,混合在魂潮中攻擊眾人神魂,防不勝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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