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氏似乎也沒有要和她說話的意思,隻不緊不慢點著唇脂,孟雨棠隻得訕訕搭話道,“母親,姐姐怎麼不在?”
“你姐姐在紫宸殿,林貴妃喊她試衣裳去了。”
孟雨棠“哦”了一聲,眼中飛快閃過一抹嫉恨,但很快就被天衣無縫的笑容壓過,
“那正好,姐姐陪著林貴妃,我就多陪陪母親。”
溫氏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並未應這句話。
孟雨棠知道她還在生自己的氣,心中不由得埋怨,都怪三哥非讓她把溫氏哄好,說隻有這樣他們在皇宮才能有人脈。
她不以為然,前世三哥的一切都是靠他自己爭取來的,人脈不人脈的根本不重要啊,又為何要舔下臉來討好溫氏?
除夕宴飲,君臣同慶。
帝後兩人端坐上首,接受著文武百官的朝賀。
孟雲莞坐在皇子公主那席,與他們一同出列,祝帝後新年安康。
席間有不少目光都落到了孟雲莞身上,對這位傳聞中聰慧的晉陽縣主充滿好奇。
這些打量的目光中,也包括了孟雨棠的。
她看著眾星拱月的孟雲莞,冷冷一笑。
前世自己拜見帝後時,因為說錯了話淪為眾人笑柄,被趕出宴席的場景似乎還在昨日。如今這苦楚,終於也該由孟雲莞來領受一遍了。
正分神的時候,孟雲莞已經跟著皇子公主們跪了下去,
嘴上念著,“新歲大喜,兒臣恭祝父皇母後洪福齊天,長樂未央。”
孟雨棠攥緊了繡帕。
她腦子快不過嘴,聽著身邊皇子公主們都這麼說,便也這麼說了。結果陛下當即就沉了臉色,雖沒明言,但所有人立刻反應過來陛下不喜她喊父皇,更不喜她自稱兒臣。
陛下沒有直說,但自有命婦王妃們替陛下說,她被嘲諷了個狗血噴頭,說她是腦子壞掉了,恭賀聲竟然敢蓋過身邊的太子殿下,簡直是看不清自己的身份。
於是,新歲團圓日,她被趕出了宴席,孤零零在林紅殿坐了一整晚。
溫氏趕回來安撫她,卻被她狠狠罵走了,說若不是她這個當母親的無能,自己也不會受這麼多白眼和欺淩。
其實之後回過神來,孟雨棠也想通了,這本來就是針對她的一個局。
她以皇女的名義進宮,又和皇子公主們一起拜見,當著滿座賓客的麵,她是不可能自稱臣女的,否則就是打了陛下的臉,更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所以無論她當時怎麼說,都是個死。
而孟雨棠也十分肯定。
孟雲莞或許收服得了皇後和貴妃,卻絕對不可能籠絡住精明無比的安帝。
隻要她當眾喊出那句父皇,那就會與她當初一樣被趕出宴席,受眾人嘲諷,那麼孟雲莞之前所有努力也都會化為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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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幾個呼吸的功夫,孟雨棠已經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
及至確定孟雲莞怎麼都不可能想出脫困之法,必然會與她一樣當當眾出醜的時候,清脆的嗓音傳進了她耳膜,
“新歲大喜,兒臣恭祝父皇母後洪福齊天,長樂未央。”
“母後洪福齊天,長樂未央。”
第一句是其餘皇子公主們說的。
第二句,是孟雲莞說的。
孟雲莞直接沒念前麵那幾個字。
她沒喊父皇,陛下自然就沒什麼臉色可擺,而被當眾叫了母後的皇後十分歡喜,看向孟雲莞時眼中的慈愛都要溢出來了。
孟雨棠傻眼了。
不是,怎麼還能這樣的啊?
好在,很快就有命婦懶懶地說道,“晉陽縣主是晚膳沒吃飽嗎?怎麼聲音高一陣低一陣的?前幾個字說的什麼,我都沒聽清楚呢,諸位夫人們可聽清楚了嗎?”
孟雨棠感激地看了那命婦一眼,當即大聲道,“我也沒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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