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的試卷？」
「回父皇，是。」
安帝點點頭，又不說話了。
他專心致誌盯著這份試卷，從頭到尾都看得仔細，喜怒無色的臉上看不出半分情緒。
孟雲莞跪在下首，心中惴惴。
她詢問的目光望向一旁的喬少傅，喬少傅給了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於是孟雲莞也隻得強自鎮定下來。
不管怎麼說，父皇一大早就把她宣進宮裡，怎麼看都不是個壞兆頭。
又是一炷香的功夫，安帝終於抬起了頭。
他凝視著孟雲莞，十分複雜的神情。
「趙德全。」
「奴才在！」趙德全立馬應聲。
安帝雲淡風輕地吩咐，「廷試推遲，延期至五日後。」
趙德全愣了一下才想起來應聲，無他，素來殿試後七日就是廷試，這麼多年的定例從未更改。
看來，晉陽公主這份答卷，是寫到陛下心裡去了。
趙德全下去了。
而孟雲莞幾乎抑製不住激動，「父皇.......」
「先帝在位時曾出過一名奇女子，才高八鬥無所不知，她一輩子沒有嫁人，而是致力於女子學業，到死還兢兢業業。是她開創了女子學堂的先河，讓你們這樣一心向學的姑娘得以進學，憑才學立身。」
安帝淡淡地說完這些，才道，「朕希望，你也能成為和她一樣的人。」
「之前是朕過於偏頗，從今日起，你想做什麼就儘管去做吧，開辦女子學堂若是沒有資金和場地，就儘管來找朕，朕從國庫裡給你批。」
之前安帝允諾過孟雲莞，若殿試中榜，就允許她在王府辦學堂。
因此孟雲莞瞬間便聽懂了，她熱淚盈眶地叩頭，「多謝父皇！」
「兒臣一定不辜負父皇期望！」
她原以為就算重查試卷，此事也還要再費一番周折，沒想到竟這樣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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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上位者輕描淡寫幾句話，決定的便是多少人的前程與性命。她運氣好，賭贏了這一次。
「朕相信你不會辜負的。」
安帝含了笑，望著女兒的眼中是不再掩飾的欣賞。
其實連他也沒想到自己會這麼好說話。
本來今日他去太和殿主持廷試之前，喬少傅忽然拿著一份試卷求見，說有急事相求的時候，他根本就懶得看那捲子上寫了什麼。
他不知道雲莞是怎麼說服喬少傅幫忙的，可他知道維穩才是最重要的。
科舉傳承千秋萬代，牝雞司晨隻會讓朝野不安。
是以，他並不想為自己的女兒洗刷委屈。
可誰知喬少傅那東西一頭就撞在了金鑾柱上，說著什麼老朽有罪，險些誤了學子前程，若陛下不看上一眼，他萬死難辭其咎。
他隻得留下來看了那份喬少傅連夜找出又特意標註了有問題之處的試卷。
一看便詫異了。
這是雲莞寫的？
說是周太師本人來寫的他都相信！
字字珠璣，句句詳熟，以史明鑑，引經據典。洋洋灑灑千字文，沒有一句廢話。
這還僅僅是策論的部分。
通篇看下來，堪稱得上是狀元卷。
他劈頭蓋臉就把喬少傅罵了一頓，因他才疏學淺，險些誤了他皇室出一名才女。喬少傅唯唯諾諾地應著，心中悄悄鬆了一口氣。
然後孟雲莞便被召進了昭陽殿。
跪安退下的時候，孟雲莞心情從未如此明媚，甚至有興致賞起了沿路的名貴花卉。
「王妃留步！」
喬少傅期期艾艾地追上她，搓著手很侷促的樣子，「王妃.....那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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