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的事情，孟雲莞並不常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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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風雨侵襲，她也隻是安分守著女學，管理後宅，最多和顧側妃陳庶妃一起賞賞花散散心，其他的，她一概不問一概不管。
她這樣的態度，對於淩朔來說已是足夠。
「雲莞，多謝你。」一日下朝回來，他再次對她說。
這一次，孟雲莞沒再打趣過去，而是認真地問，「你若真想謝我，就答應我一件事情，好不好？」
「什麼事？」
「現在還不能說。」她咬著嘴唇，有些猶豫。
淩朔深深凝著她，半晌，鄭重地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
孟雲莞有些詫異，下意識便問，「無論什麼事情？」
「嗯，無論什麼事情。」
翌日，女學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望著眼前略顯憔悴的布衣男子，孟雲莞錯愕一瞬，幾乎有些不敢認，「喬世子？」
「王妃叫我喬羽就好，我已不再是世子了。」喬羽苦笑。
他雖穿著尋常百姓的布衣，料子也陳舊，但勝在乾淨體麵，眼角含著些微的疲憊和睏倦，但精氣神還是有的，看得出來他並未被家中變故打垮，反而是從峭壁枯崖中頑強挺立了出來。
不然，他也不會主動來女學應聘。
聽喬羽說明了來意，孟雲莞眉心頓時擰成結，「可女學夫子皆為女師，並無男夫子授學的先例，我知喬公子你才名遠揚，隻是你每日進出女眷場所，怕是不太合適呢。」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隻要心正，又有何不合適？」喬羽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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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雲莞卻沒有鬆口，隻說要先回去和副總管商量一下再定奪，到時候會派人通知喬羽。
「對了，還不知喬公子如今家住何處呢？」
喬羽頓了頓，「就在城南菖蒲街，雨花亭子旁邊。」
孟雲莞點點頭，「知道了，明日會把商量結果告知喬公子的。」
孟雲莞其實並不是要和季舒商量，而是和淩朔。
「城南菖蒲街，素來都是落魄平民聚集的地方，環境惡劣不說，街頭鬥毆動亂更是常事，喬羽以國公世子的身份淪落至此，倒真是受屈了。」
淩朔聽完孟雲莞的話，緩緩說道。
孟雲莞卻是另想到一事，「我記得孟家三兄弟也住在那邊，他們夫妻搬過去，想必也是為著鄰裡有個照應吧。」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淩朔，「喬羽究竟該如何安置？」
「回絕他吧。」淩朔毫不猶豫地說道。
孟雲莞點了點頭，她也是這麼想的，如今安國公府已倒，一旦喬羽再次暴露，安帝絕不會容得下他。
喬羽年輕體壯，做什麼活計都能賺到錢，可他卻來了女學應聘為夫子，真實目的其實是想暗中襄助。
不如讓他們安安分分做著小本營生，或許還能挺過這段時日，保住性命。
翌日清晨，孟雲莞便派小廝尋到了城南菖蒲街雨花亭子旁，將回絕之意說明，果不其然，喬羽頗有些黯然，拱拱手說知道了。
小廝笑了下，寬解道，「王妃娘娘還說了，公子好意心領，但是喬公子年輕有為，想尋什麼出路都是容易的，不必非得困死在王府。」
「這世道，可是越來越難了啊！」
說這話的時候上前一步，喬羽陡然感到袖子中沉甸甸的一重，他麵上不動聲色，點了點頭道，「王妃娘娘教誨，草民記住了。」
王府小廝離開之後，喬羽轉身慢吞吞往裡屋走。
他摸到了，是五錠銀子。
喬羽嘆了口氣，抬頭，看著眼前這所兩進的朝天屋，雨天漏水，晴天跑蜘蛛。
當日安國公府倒台，府中所有錢財全被收歸國庫。他和孟雨棠被趕出來的時候身無長物，這已經是他能租賃到的最好的房屋了，再大一點，就租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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