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上沒有一絲皺紋，皮膚溫潤如玉，一雙眼睛，不似百歲老人的渾濁，反而比嬰兒還要清澈，仿佛能洞穿世間一切虛妄。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陳子誠，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漸漸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欣慰與讚賞。
老人沒有立刻讓他起來，隻是仔仔細細地打量著他，仿佛在看一塊被精心雕琢過的璞玉。
良久，他臉上的笑容，如春風化雨般綻放開來。
“好！”
一個“好”字，如晨鐘暮鼓，在空曠的大殿中回響。
“好！好！”
張三豐連說三個“好”字，他上前一步，親手將陳子誠扶了起來，那雙看似枯瘦的手，卻蘊含著一股溫潤磅礴的力量。
“我武當立派百年，風風雨雨，到了你這一代，終於是出了一個麒麟兒！”
這句讚許，比世間任何神功秘籍，都更讓陳子誠心神激蕩。
他所做的一切，終於得到了這位他最尊敬的長輩的認可。
然而，張三豐臉上的笑意還未完全散去，話鋒卻陡然一轉，那雙清澈的眸子，也隨之變得無比凝重。
“孩子，你這次回來得正好。”
“山下，出大事了。”
陳子誠神色一肅，靜心聆聽。
“你離山的這些時日，大都發生的事情，早已傳遍天下。”張三豐的目光悠遠，仿佛穿透了殿宇，看到了山下的滾滾紅塵。“六大派被你救回，元廷顏麵掃地，天下苦元久矣的江湖義士群情激奮，竟從四麵八方趕來，在我武當山下，聚起了一支數萬人的義軍。”
“他們公推我武當為首，欲要揭竿而起，討伐元廷。”
數萬人的義軍！
陳子誠心頭微震，他沒想到，自己在萬安寺的舉動，竟會掀起如此大的波瀾。
張三豐輕輕歎了口氣，臉上的凝重之色更深。“但汝陽王府，又豈會坐視不理。”
“就在三日前，汝陽王雷霆震怒，派出了他麾下另一名金剛門的高手，率領一支萬人精銳騎兵，前來圍剿。”
“這支義軍，說到底，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張三豐搖了搖頭，“被那支元蒙精騎幾次衝殺，已是死傷慘重，士氣低落到了極點，隨時都有可能徹底崩潰。”
陳子誠的眉頭緊緊皺起：“金剛門的高手？”
“不錯。”張三豐的眼神，第一次透出了一絲真正的忌憚。“此人，代號‘阿二’。”
“這個阿二，比你在萬安寺所殺的阿三，更強。”
“他已將金剛門的護體神功‘金剛不壞體’，練至大成之境。真正做到了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尋常的宗師高手，恐怕連他的防禦都破不開。”
陳子誠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想起了阿三那強橫的肉身，而這個阿二，竟比阿三還要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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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幾位師兄，如今都已下山，各自率領武當弟子，勉強維持著義軍的陣線不致崩潰。”張三豐看著陳子誠，目光灼灼，“但他們也隻能做到這一步。想要破局，非有雷霆手段不可。”
“武當山門需要有人鎮守，以防元廷還有後手，調動大軍圍山。我與你的師兄們，都不能輕易離開。”
張三豐的話說到這裡，停了下來。
他隻是看著陳子誠，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充滿了期許。
“山下的局麵，隻有你能去打開。”
“子誠，這不隻是去解救一支義軍，這也是對你的一次考驗。一次你是否能真正成為天下武林領袖的考驗。”
陳子誠沒有絲毫猶豫。
他後退一步，對著張三豐，深深一揖，抱拳道：“師公放心。”
“弟子，必不辱命！”
……
從紫霄宮出來，山風拂麵，帶著一絲涼意。
陳子誠沒有去見師兄們，而是直接朝著為趙敏安排的廂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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