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路往南跑，路上氣氛很沉重。
沒人慶祝自己活了下來，因為大家都清楚，這次死的兄弟太多了。
崆峒派的長老，銳金旗的兄弟，還有好多一起打過仗的江湖好漢，都死在了大都城裡。
這份血債，沉甸甸地壓在每個活下來的人心上。
黃河渡口。
渾濁的河水不停地向東流。夕陽把江麵照得一片通紅，像是沒乾的血。
連著跑了好幾天的眾人，終於在這裡停下了腳。
前麵是看不見邊的河水，過了河就是中原。可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迷茫。
家是回不去了。
朱元璋那道殺無赦的命令，估計已經傳遍了天下。他們不再是反元的英雄，成了朝廷的叛逆，天下人的敵人。
“各位。”
張無忌終於打破了沉默，他看著眼前一張張疲憊又憤怒的臉，聲音有點沙啞。
“大家都丟了，我們的聯盟也散了。朱元璋那個小人搶了我們的功勞，還把我們變成了叛徒，這筆賬遲早要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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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無忌吸了口氣，看向旁邊的陳子誠，眼神裡帶著一股堅決。
“八哥，我想好了。明教這次傷亡太大，我得帶他們回西域，回光明頂。隻有到了那裡，我們才能歇口氣，重新站起來。”
他的話很乾脆。作為明教教主，他得為手下幾十萬教眾的活路著想。
陳子誠看著他，平靜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
張無忌重重地抱了抱拳，一字一句地說：“今天分開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見。但八哥你記住，隻要你一句話，我明教上下，不管在哪，一定全都過來幫你！”
這個承諾，分量很重。
“楊掌門，你呢？”陳子誠的目光，又落在了楊不悔的身上。
這位年輕的峨眉掌門，經曆了這場血戰，臉上的孩子氣已經沒了，變得和她的年紀不相稱的沉穩。
“我和張教主一樣。”楊不悔的聲音清冷又堅定，“峨眉弟子也需要休整。而且，張真人送的神功，我也需要時間閉關好好練。我會帶她們回四川，暫時躲一躲。”
她看了一眼陳子誠，眼神有些複雜。
“陳道長，保重。”
丐幫的長老和剩下的小門派掌門也做了決定。一些人跟著張無忌去西域，一些人打算找個地方躲起來，還有的乾脆解散了門派，讓手下的人各自逃命。
曾經那麼風光的反元聯盟，在朱元璋一道冷冰冰的命令下，就這麼散了。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陳子誠身上。
這位武當的總教頭，才是這次事件的中心人物。
陳子誠迎著大家的目光，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楚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我帶武當弟子，還有願意跟著我的朋友，南下，回武當山。”
他的計劃很簡單，也很直接。
“朱元璋當了皇帝，天下的形勢變了，江湖以後該怎麼辦，這事我得親自回去問我師父。也許隻有他老人家，才能給我們指條路。”
太陽完全落下了山，天邊最後一點光也消失了。
夜色，籠罩了整片大地。
渡口邊，點起了幾堆火。曾經一起打仗的盟友，現在要往不同的方向走了。
張無忌帶著明教剩下的人，上了往西走的船，他們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和水汽裡。
楊不悔則領著峨眉的女弟子，和幾個四川的門派一起，沿著河岸往西南方向去了。剩下的大部分人，都選擇了跟著陳子誠。
他們看著那兩撥走遠的人，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楊逍走到陳子誠身邊，看著黑漆漆的江麵，歎了口氣。
“總教頭，我們……真的還有以後嗎？”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以前從沒有過的疲憊和迷茫。
陳子誠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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