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誠沒什麼表情,隻說了一個字。
“走。”
一行人展開身法,悄無聲息地越過幾丈高的城牆,落進城裡。
城內一片死寂。
本該熱鬨的街市,現在一個攤子都看不到,家家戶戶都關著門窗。偶爾有幾個百姓匆匆走過,也都低著頭,一臉害怕。
一個小孩不小心從門縫裡探出頭,剛看到他們這群帶著兵器的人,還沒出聲,就被一隻手慌忙地拽了回去,木門“砰”的一聲關死了。
這一幕,比喊殺聲更讓人心裡發寒。
“朱元璋的手段真毒。”楊逍壓低聲音,語氣冰冷,“他這是想讓天下百姓,都把我們江湖人當成仇人,斷了我們的根!”
府衙前的廣場,被錦衣衛和官兵圍得水泄不通。
廣場中間,搭起了一座高高的刑台。洪水旗主唐洋,還有幾百個被抓的江湖漢子,被粗大的鐵鏈捆著,跪在台前。
他們個個身上都是血,傷痕累累,琵琶骨被鐵鉤穿透,內力早就廢了。但大部分人的臉上,沒有害怕,隻有對死亡的平靜和對官府的蔑視。
刑台上,一個穿著黑色飛魚服,長相陰沉的中年男人,坐在一張太師椅上。他沒看那些要被殺的囚犯,隻是拿著一塊白手帕,慢悠悠地擦著手裡的繡春刀。
刀身在陽光下,反著森冷的光。
他就是錦衣衛指揮使,毛驤。
“時辰已到!行刑!”
一個官員扯著嗓子,尖聲喊道。
幾十個光著膀子的劊子手,從嘴裡噴出一口酒,高高舉起了手裡的鬼頭刀。
陽光下,刀鋒雪亮,晃得人睜不開眼。
台下的百姓發出一陣驚呼,很多人都扭過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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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鬼頭刀要落下的瞬間。
一個平淡的聲音,突然在嘈雜的廣場上響了起來。
“毛指揮使,殺幾個手無寸鐵的廢人,算什麼本事?”
這聲音不大,卻蓋過了所有的吵鬨聲,清清楚楚地鑽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高舉的鬼頭刀,停在了半空。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被官兵隔開的人群,自動讓出了一條路。
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年輕人,拿著一把普通的鐵劍,慢慢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神色平靜,腳步從容,好像不是在走向一個殺人的法場,而是在自己家院子裡散步。
那平靜的目光,越過無數張驚愕的臉,直接落在了刑台上毛驤的身上。
在他出現的同時,人群裡,幾十道身影閃動,楊逍、韋一笑等人已經悄悄占據了各個要道,封鎖了所有錦衣衛的退路。
一張大網,已經張開。
毛驤擦刀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鷹一樣銳利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陳子誠。他旁邊的親衛立刻展開一張畫像,跟眼前的人一對,臉上有了喜色。
毛驤的嘴角,慢慢咧開一個弧度。
“武林盟主?陳子誠?”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興奮。
“來得正好!咱家正愁送去京城的功勞不夠大!拿下你這個亂黨頭子,皇上的賞賜怕是能讓咱家封妻蔭子了!”
話音落下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手裡那把剛擦乾淨的繡春刀,發出一聲輕響,一股陰冷的殺氣衝天而起。
他腳下的青石板地麵猛地下沉了一寸,整個人像一道黑影衝了出去。他手裡的繡春刀發出一陣尖銳的響聲,刀身上有一層淡淡的血光,刀鋒劃過的地方,空氣都好像冷了幾分。
他一出手,就是錦衣衛最狠毒的武功,奪命刀法。
那刀光沒有直直劈過來,而是劃出一道奇怪的弧線,繞開了所有格擋的路線,直接刺向陳子誠胸口的膻中、氣海、神闕三個大穴。這道路太刁鑽,根本沒法躲。
廣場周圍,楊逍等人都緊張了起來。他們能感覺到,那刀上帶著一股陰冷的內勁,不是普通的真氣,要是被沾上一點,麻煩就大了。
可站在刀鋒下的陳子誠,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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