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是……在幫我?"張鬆溪有些難以置信。
"是在幫我,也是在逼我。"陳子誠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用一百三十條人命幫我立威。然後再看著我如何用這份威,去為他把整個江湖串起來。"
眾人聽得心頭發寒。他們這才明白,這位皇帝的心思是何等深沉,何等可怕。
"那……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莫聲穀急切問道,"難道真的要開始登記造冊?"
"登記自然是要登記的。"陳子誠站起身,走到了大殿中央,那裡掛著一幅巨大的大明疆域圖。他的目光在地圖上緩緩移動。
"但怎麼登記,登記誰,由我們說了算。"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地圖上輕輕一點。
"我們第一個要登記的不是少林,不是峨眉,也不是那些名門正派。"
眾人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發現他點的位置是長江沿岸一個富庶的地區。
"丐幫?"俞蓮舟有些意外。
丐幫,天下第一大幫。弟子遍布天下,號稱數十萬。但自從上一任幫主耶律齊之後,丐幫就一代不如一代。如今的幫主史火龍雖然身負降龍十八掌,但資質平庸,為人懦弱,長年閉關,幫中事務大多由幾位長老把持。這幾位長老勾心鬥角,爭權奪利,把偌大的一個丐幫搞得烏煙瘴氣,名聲也遠不如前。
選這樣一個目標是什麼意思?
"丐幫弟子上萬,魚龍混雜,是江湖上消息最靈通的門派。但同時也是內部最不穩定的門派。"陳子誠緩緩說道,他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陛下要一張網,我們就給他織一張網。丐幫就是這張網上最重要的一條經線。"
"我的計劃是親自去一趟丐幫總舵。不是去逼他們,是去幫他們。"
"幫他們?"
"對。"陳子誠點頭,"幫史火龍幫主清理門戶,重新執掌大權。幫那些真正心懷俠義的丐幫弟子奪回他們應有的地位。"
"我給他想要的權力,他給我想要的那張遍布天下的情報網。"
"我們不去登記那些武功秘籍,不去統計那些高手名單。我們就登記那些地方上的貪官汙吏,為富不仁的豪強,還有那些隱藏在暗處、對大明心懷不軌的前元餘孽!"
"我們把這份名冊交上去。陛下是會高興,還是會生氣?"
陳子誠的這番話讓大殿內的所有人都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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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天換日!
這簡直就是偷天換日!
把皇帝用來禁錮江湖的枷鎖,變成一把懸在那些貪官汙吏頭上的利劍!
"可是……陛下會相信嗎?"宋遠橋還是有些擔心。
"他信不信不重要。"陳子誠的語氣充滿自信,"因為這份名冊上的每一個人都將是他想殺卻又找不到證據殺的人。我隻是把刀遞到他的手上罷了。"
"另外……"他話鋒一轉,"我們不能就這麼去。"
他轉過身,對俞蓮舟說道:"二師兄,我要你以武林盟主的名義傳一封信給少林方丈。"
"信上就說,我陳子誠不忍江湖生靈塗炭,決定順應天意為朝廷辦事。不日將前往丐幫總舵開始登記造冊。請少林作為武林表率予以協助。"
"什麼?!"俞蓮舟大驚,"師弟,你這是……你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裡推嗎?你這麼一說,天下人都會以為你真的投降了朝廷!"
"我就是要讓他們這麼以為。"陳子誠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尤其是要讓某些人這麼以為。"
他走到窗邊,看著山下那片廣闊的天地。
"投石問路。我這顆石頭已經扔出去了。現在就看水底下到底藏著些什麼魚了。"
三天後,陳子誠帶著楊逍和幾名武當弟子離開了武當山。那一百名錦衣衛也立刻像聞到血腥味的狼一樣跟了上來。
一路南下,直奔丐幫總舵君山。
消息很快傳遍了江湖。武林盟主陳子誠真的要當朝廷的鷹犬了!第一站就是丐幫!
一時間江湖嘩然。有痛心疾首的,有破口大罵的,也有冷眼旁觀的。
就在陳子誠一行人即將抵達君山地界的一處密林時——
"嗖!嗖!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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