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已經聚集了黑壓壓一大片從四麵八方趕來告狀的百姓。
"天下冤案錯案何其之多?我們又有多少人手、多少精力去一一核查?"
"到時候,幫了這個就得罪了那個,管了這裡就顧不了那裡。稍有不慎,我們在百姓中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聲望就會毀於一旦!"
"到那時,我們就真的成了官場不容、江湖不解、百姓不信的孤家寡人!"
"好一招驅虎吞狼,又借刀殺人!"楊逍忍不住感歎道,"這位皇帝陛下,果然是天底下最會下棋的人!"
陳子誠聽著兩人的分析,臉上卻沒有什麼太大的波瀾。
陳子誠隻是將那份聖旨輕輕放在桌上,然後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麵漂浮的茶葉,輕輕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陳子誠突然說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可惜太燙了。"
楊逍和史火龍都是一愣,沒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陳子誠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邊。陳子誠看著樓下那一張張充滿期盼和渴望的麵孔,看著那些衣衫襤褸、跪在地上高舉著狀紙的老人、婦女和孩子。
陳子誠的眼神變得有些悠遠。
"你們說,陛下為什麼要設立錦衣衛?"陳子誠突然問道。
"自然是為了監察百官,鞏固皇權。"楊逍不假思索的回答。"那他為什麼又設立了東廠?"
這個問題讓楊逍和史火龍都沉默了。
是啊,有了錦衣衛,為什麼還要有其他的特務機構?
"因為他不相信任何人。"陳子誠替他們回答了這個問題。
"他不相信文官,所以用錦衣衛來監視文官。"
"他也不相信錦衣衛,所以會用另一批人來監視錦衣衛。"
"他就像一個沒有安全感的守財奴,要把所有權力都牢牢攥在自己手心裡。他不允許任何哪怕一丁點的權力旁落。"
陳子誠轉過身,看著一臉沉思的兩人。
"現在,我們就是他手中的第三把刀。"
"一把用來製衡文官集團的刀,也是一把用來試探錦衣衛忠誠的刀。"
"他把我們高高捧起來,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到我們,讓所有對他不滿、對朝廷不滿的力量都向我們聚集。"
"然後他就在背後靜靜看著。"
"看著我們和那些他想除掉的人鬥得你死我活。"
"無論誰輸誰贏,他都是贏家。"
聽完陳子誠的分析,楊逍和史火龍都感到一陣從心底升起的寒意。
這位皇帝的心機實在是太深、太可怕了。他們就像棋盤上的棋子,每一步都被對方算得死死的。
"那……盟主,我們該怎麼辦?"史火龍有些六神無主的問道,"難道我們就這麼任由他擺布嗎?"
"擺布?"陳子誠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棋子為什麼就一定要被下棋的人擺布呢?"
陳子誠重新走回桌邊,拿起了那份滾燙的聖旨。這一次,陳子誠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和銳利。
"陛下想看戲。"
"那我們就唱一出好戲給他看。"
"他不是想讓我們舉世皆敵嗎?"
"那我們就索性把這個敵人做得再大一點!"
陳子誠將聖旨在手中輕輕一抖。
"傳我盟主令!"
"昭告天下武林!"
"三日後,於這嶽陽樓前、洞庭湖上,召開武林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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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會的主題隻有一個!"
陳子誠一字一頓的說道:"審判朝堂!"
"審判朝堂?!"
楊逍和史火龍聽到這四個字,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盟主一定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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