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道士，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絲真正的忌憚。
走一步，看三步。
甚至在踏入金陵之前，就已經算到了今天這一步。
這個陳子誠，其心機城府，遠比他表現出來的，還要深沉得多。
"很好。"朱元璋緩緩坐回了龍椅，"朕果然沒有看錯人。"
"朕給了你劍，也給了你用劍的方法。接下來，就看你能舞出什麼樣的劍花了。"
"去吧。錦衣衛的衙門，就在東安門外。毛驤，在那裡等你。"
"臣，告退。"
陳子誠躬身行禮，緩緩退出了禦書房。
當他走出禦書房的大門，看到外麵明媚的陽光時，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經徹底踏上了一條全新的，也更加波詭雲譎的道路。
江湖與廟堂，從無坦途。
他走在出宮的路上，腦海中卻在思索著另一件事。
胡惟庸倒了，但石門縣的案子，還沒有結束。
那個隱藏在幕後的，真正想要煉製長生丹藥的人——曹國公，李文忠。
陛下在朝堂之上，對此事，隻字未提。
就仿佛，這件事從未發生過。
這才是這場大棋局中，關鍵，也危險的一顆子。
陳子誠知道，朱元璋留著這顆子，必然還有後用。
自己，遲早要對上這位被譽為大明軍神的開國名將。
那將是比對付胡惟庸，更加艱難的一戰。
他走到宮門口，錦衣衛千戶蔣瓛，早已備好了一匹駿馬，在旁等候。
"陳大人。"蔣瓛的稱呼，已經變了。
他的態度，也比之前更加恭敬。
陳子誠點了點頭，翻身上馬。
"去錦衣衛衙門。"
"是！"
一人一馬，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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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止步。"其中一名漢子，聲音沙啞的開口。
跟在陳子誠身後的蔣瓛，立刻上前一步，冷聲喝道："放肆！這位是陛下親封的錦衣衛指揮使，陳子誠陳大人！還不速速開門！"
那兩名漢子身體一震，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愕的表情。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敢置信。錦衣衛，什麼時候有了第二位指揮使？
"我等未曾接到指揮使大人的命令……"其中一人遲疑的開口。
蔣瓛臉色一沉，正要發作，陳子誠卻抬了抬手。他翻身下馬，緩步走到門前。他沒有說話，隻是將那塊朱元璋親賜的，刻著龍紋的純金腰牌，拿了出來。
當那塊代表著至高權力的金牌，出現在兩名守衛麵前時，他們臉上的所有疑慮和遲疑，都在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發自骨髓的恐懼和敬畏。
他們認得這塊牌子。這是比指揮使毛驤的令牌，等級更高的禦賜金牌！見此牌，如見陛下親臨！
"噗通！"兩人毫不猶豫的跪了下去，將頭深深埋在地上。
"屬下有眼不識泰山！叩見陳大人！"
陳子誠收回金牌，神色平淡。
"開門。"
"是！"
兩扇厚重的鐵門，被緩緩推開，發出了"嘎吱"的刺耳聲響。門後，是一個氣氛森然的庭院。院中，站滿了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校尉。他們的氣息，比尋常的軍隊更加冰冷，更加嗜血。每一個人的身上，都帶著一股濃鬱的煞氣。
在庭院的正中，一個身材乾瘦，麵容陰鷙，留著山羊胡的中年人，正背著手，站在那裡。他的眼神，像鷹一樣銳利，正一瞬不瞬的盯著走進來的陳子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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