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逍看著那套官服，又看了看這個深不見底的溶洞，心中對陳子誠的敬佩，已經達到了頂點。
環環相扣，步步為營。
從金陵到鳳陽，看似相隔千裡，卻全都在盟主的算計之中。
陳子誠甚至連太子何時祭祖，祭祀的流程，都算得清清楚楚。
這份算計，已經近乎於妖了。
"好！"楊逍不再猶豫，"就按盟主說的辦！"
他看了一眼史火龍。
"史幫主，三日後，你我二人，便去會一會那位大明軍神，和當朝太子。"
史火龍臉上也露出了興奮之色，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他娘的！跟著盟主乾，就是痛快！"
……
與此同時，金陵城，錦衣衛衙門。
陳子誠坐在指揮使的公房之內，手中正拿著一份剛剛從鳳陽傳回來的密報。
密報的內容很簡單，隻有八個字。
"魚已入網，靜待君來。"
陳子誠將密報放在燭火上，燒成了灰燼。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門外，蔣瓛快步走了進來。
"大人，宮裡來人了。"
"太子殿下，想請您……過府一敘。"
陳子誠將密報焚儘，指尖撚過尚有餘溫的灰燼。太子朱標請他過府一敘，這步棋在他的意料之中。李文忠被逼入絕境，能打出的最後一張牌，就是這位以仁孝聞名，與他情同手足的太子殿下。
“大人，馬車已在門外備好。”蔣瓛的聲音自門外傳來，比往日更多了幾分小心翼翼。
陳子誠起身，那身青色道袍在錦衣衛衙門森然的氣氛裡，依舊顯得格格不入。他沒有佩戴純金腰牌，也沒帶那柄象征殺伐的禦賜之劍，隻負著他那柄古樸的木鞘長劍，緩緩的走出。
東宮，太子居所。
一名老太監在門口迎候，將陳子誠引至一座臨湖的書齋。
“陳真人，殿下已等候多時。”
陳子誠稽首，步入齋中。
書齋內未見奢華，四壁皆是書架，滿室墨香。一名身穿杏黃常服的青年正負手立於窗前，看著湖中遊魚。他身形清瘦，麵容溫和，眉宇間自有一股貴氣，又透著幾分悲憫。正是當朝太子，朱標。
聽到腳步聲，朱標轉過身，目光落在陳子誠身上。朱標沒有尋常皇族的高傲，眼神顯得很誠摯，甚至帶著懇求。
“陳盟主，請坐。”他親自為陳子誠倒了一杯茶，“深夜叨擾，還望見諒。”
“殿下言重了。”陳子誠在他對麵坐下，神色平靜。
朱標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言辭。最終，他還是開門見山：“孤請盟主前來，是為了曹國公，為了孤的舅舅，李文忠。”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沉痛，“孤已聽聞鳳陽之事。盟主，其中……是否有什麼誤會？舅舅他自幼隨父皇征戰，為大明立下汗馬功勞，他為人廉潔，愛護百姓，軍中威望素著。他怎會做出那等褻瀆先祖，大逆不道之事？”
陳子誠端起茶杯，沒有喝，隻是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
“殿下，貧道身為錦衣衛指揮使，奉皇命查辦胡惟庸一案。所有事，都是循著胡惟庸案的線索追查。貧道所為，隻為查明真相呈於陛下，不敢有半分私心，也不敢妄加揣測。”
這番話滴水不漏，既不說李文忠有罪，也不說他無辜，隻強調自己是奉命查案。朱標準備好的一番感性辯解，頓時顯得蒼白無力。
朱標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父皇的脾氣，孤知道。他眼中揉不得沙子。可舅舅他……他畢竟是父皇的親外甥，是孤的至親！他若真有差池，父皇痛心，孤亦難安。陳盟主，你深受父皇信賴，權柄之重，遠超前朝。你一言，可決人生死。”
他站起身，對著陳子誠，深深一揖。
“孤懇請盟主，能在此案上，高抬貴手。李家，孤，乃至整個大明，都將感念盟主的大恩。”
太子之尊，竟向一名臣子行此大禮。這若是傳出去，足以震動朝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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