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臣才鬼迷了心竅，聽信了那些方士的鬼話，以為煉製丹藥，可以延年益壽，強身健體。臣……臣隻是想多活幾年，能為殿下，為大明，多儘幾年力啊！”
他聲淚俱下，將謀求長生的私欲，說成了為國為君的一片忠心。
朱標聽著，神色變幻。他心裡，其實是願意相信這番說辭的。
“那……那皇陵丹室又是怎麼回事？你怎能……怎能在祖宗腳下，行此之事？”朱標追問，這是他最無法接受的一點。
李文忠臉色一變，矢口否認。
“殿下！此事，臣是天大的冤枉！臣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驚擾太祖安寧啊！那丹室，臣根本聞所未聞！定是……定是有人栽贓陷害！是胡惟庸的餘黨，或是陳子誠那道士，他們為了扳倒臣，無所不用其極！”
他一口咬定，自己隻在府中煉丹，對皇陵丹室一無所知。
朱標看著他那不似作偽的驚恐表情，剛剛建立的一點判斷又被推翻，心裡亂成一團。
他不知道該相信誰。
看著朱標臉上的猶豫，李文忠知道，自己的表演起作用了。他心中暗自冷笑，隻要過了明日的祭典，隻要太子心中還存著一絲懷疑，他就有翻盤的機會！
翌日，鳳凰山，皇陵。
天色微明，通往陵寢的白玉神道兩側，已站滿了披堅執銳的衛士。現場寂靜無聲，氣氛莊重。一支祭祀隊伍，正緩緩行進。
為首的是太子朱標，他身穿十二章袞服，神情肅穆。他身側的李文忠同樣換上了祭祀公服，精神比昨日好了些，但眉宇間的憂色卻更濃了。
百官跟在他們身後，楊逍和史火龍也穿著禮部官員的緋紅官袍，混在人群中並不顯眼。
大典按部就班的進行著。上香，奠酒，跪拜。朱標親自宣讀由大儒宋濂撰寫的祭文，聲音沉穩，在空曠的陵園中回蕩。
李文忠跪在一旁，神情恭敬，心裡卻飛速盤算。隻要熬過今天，隻要祭典不出差錯，他就贏了一半。陳子誠想憑空汙人清白，根本不可能。
他暗中瞥了一眼後麵的楊逍和史火龍，心中冷笑。兩個江湖草莽，就算穿上官服，也成不了氣候。在這種地方，諒他們也不敢有任何異動。
時辰一分一秒的過去，很快就接近了午時。
按照流程，太子將率百官進入享殿，在太祖牌位前行三跪九叩之禮。就在儀仗隊伍轉向，準備沿著主神道走向高處的享殿時，異變陡生！
一名走在隊伍側翼靠近山壁的衛士，腳下忽然一絆，整個人向前撲倒，撞上了一旁用作裝飾的琉璃燈架。
“嘩啦——！”
數盞琉璃燈架應聲倒塌，摔得粉碎。這刺耳的碎裂聲在寂靜的祭典上，讓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放肆！何人驚擾大典！”負責典儀的太監發出尖利的嗬斥。
那名衛士連滾帶爬的跪在地上，嚇得渾身發抖，連連叩首：“殿下恕罪！國公爺恕罪！小人……小人不是故意的！是……是這裡有東西絆倒了小人！”
李文忠的眉頭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他立刻厲聲喝道：“來人！將這個不成器的東西拖下去！重打八十軍棍！”
“慢著！”一個清朗的聲音忽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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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楊逍從人群中走出。他對著朱標和李文忠一拱手，神色嚴肅的說：“殿下，國公爺，今日是太祖忌日，祭祀大典不宜見血。況且此事蹊蹺，皇陵神道日日清掃，怎會有東西絆人？依臣之見，還是查明原委為好，以免有宵小之輩暗中作祟，褻瀆了這方淨土。”
朱標聞言點了點頭：“楊卿所言有理。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兩名禁衛立刻上前。就在此時，一股混雜著腐臭與藥香的怪味順著山風飄散開來。離得近的幾名官員聞到這股味道，紛紛皺眉掩鼻。
“好難聞的味道！”
“這是什麼味兒？怎麼像是死老鼠……”
李文忠聞到這股味道，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這味道，他太熟悉了！就是那些試藥失敗的方士，死後屍體散發出的味道！
不好！李文忠心頭一緊，剛想開口阻止，卻已經晚了。
那兩名禁衛走到倒塌的燈架旁，搬開碎片，撥開旁邊一人多高的灌木叢。下一刻，兩人發出驚恐的呼聲，臉色煞白的連連後退，一屁股跌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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