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是秦楓的造物,亦是他的奴仆。
當他那根點殺了“偽人”審訊官的手指,從虛空中緩緩收回時,一個無聲的念頭,便已在浩瀚的意識之海中下達了指令。
——“準許流動。”
於是,被強行按下暫停鍵的世界,恢複了運轉。
“嘩啦啦啦——哐當!”
先前被秦楓用純粹力量崩碎的“拘束王座”與“因果之錨”鐐銬,其懸浮在半空中的金屬碎片,在這一刻終於重新獲得了物理定律的“授權”。它們失去了那股無形力量的承托,爭先恐後地砸落在堅硬的地麵上,發出一連串清脆而嘈雜的撞擊聲。
這聲音,是這間絕對死寂的A級審訊室中,時隔許久之後的第一縷“人煙氣”。
然而,預想中的警報,並未響起。
按照這所“第七收容所”的安保協議,A級審訊室內的任何非規定能量波動、物理結構損壞,甚至是囚犯心率的異常飆升,都應該在0.1納秒內觸發最高級別的“紅色警報”。刺耳的蜂鳴會響徹整個基地,厚達三米的合金防爆門會瞬間封閉所有通道,無數自動防禦炮塔會從牆體中伸出,進入無差別射擊模式。
那場麵,約等於你在圖書館裡點了一掛萬響的鞭炮,接下來的體驗絕對是“畢生難忘”級別的。
但此刻,什麼都沒有發生。
審訊室外,一片死寂。
仿佛隔著那麵巨大的單向透光玻璃,是另一個被遺忘的、與世隔絕的次元。
秦楓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對於一位曾經執掌多元宇宙重啟權限的天帝而言,這種程度的“異常”,連讓他挑一下眉毛的資格都沒有。他甚至懶得去思考為什麼警報沒響,因為答案早已在他蘇醒的那一刻,便了然於胸。
“當安保係統本身都成了病毒,它又怎麼會去查殺自己呢?”
他的內心獨白,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1+1=2”的真理。
他緩步走到那麵巨大的單向玻璃前。
玻璃的材質很特殊,內部嵌有微觀層麵的能量矩陣,可以有效隔絕絕大部分的窺探類法術或科技手段。從他這個角度看去,玻璃表麵倒映著自己的身影——一個身穿灰白色囚服、身材清瘦、麵容略顯蒼白的年輕人。
這具身體,很弱。
弱到連他億萬分之一的力量餘波,都險些無法承受。剛才崩碎鐐銬的那一瞬間,他能清晰地“聽”到這具身體的每一根骨骼都在哀鳴,每一束肌肉纖維都在尖叫。
不過,無所謂。
對於秦楓而言,肉身不過是一件衣服,一件臨時的“馬甲”。隻要核心的“賬號”還在,別說給他一件麻布囚衣,就算開局一個草履蟲,他也能在三個普朗克時間內,將其進化成吞噬星係的宇宙巨獸。
他的目光,輕易地穿透了玻璃的阻隔。
玻璃另一側的觀察室,空無一人。
幾把椅子東倒西歪,一個翻倒的咖啡杯,褐色的液體在地上拖出一條已經乾涸的痕跡。控製台的屏幕上,還殘留著審訊室內的監控畫麵,但畫麵已經永遠定格在了女審訊官走進來的那一刻。
一場無聲的、高效的殺戮,顯然在他“降臨”之前,就已經在這裡發生過了。
“那麼,就讓朕……視察一下這個‘淪陷區’吧。”
秦楓的念頭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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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選擇用暴力去砸開審訊室那扇厚重的金屬門,那太粗糙,缺乏美感。
他的雙眸中,一抹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暗紅色數據流,如瀑布般飛速閃過。
【AccessGranted.】(權限已授予)
伴隨著一聲輕微的電子合成音,審訊室那扇足以抵禦核爆的合金大門,仿佛接到了最高指令的忠誠衛兵,“哢噠”一聲,解鎖了。
隨後,無聲地向一側滑開。
門外,是一條狹長、筆直、散發著金屬與消毒水混合氣息的走廊。
走廊的牆壁與地板,由和審訊室同源的純白色材質構成,渾然一體,找不到絲毫縫隙。天花板上,每隔五米,就鑲嵌著一盞發出慘白光芒的照明燈,將整條走廊照得亮如白晝,也冷如冰窖。
走廊兩側,是一扇扇同樣材質的、厚重無比的囚室大門,門上隻有一個小小的、僅供觀察的窗口,窗口內部,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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