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等在森林外的人都有些焦躁難安,先前森林裡傳來那般地動山搖的嘶吼聲,聽著就讓人不安。眾人心裡都有了無數不好的猜想,有經驗的人從聲音已經判斷出,森林裡肯定是爆發了獸潮,選手們要是遇上了,絕對是九死一生。
“這麼久了,怎麼一個人都沒出來?”
“就是,哪怕是失敗了,也該逃出來幾個吧?”
“……”
“快看!那是不是景家二小姐?”有人指著出口大聲驚呼著,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出口處。
女子白衣染血,神情冷淡,手中托著的寶匣,緩緩踱步而來。她衣上的裂痕與血跡告訴眾人,她經曆過極其殘酷的戰鬥。
百裡向亭抬眸看到白衣染血的美麗女子,眉頭不由動了動,好在並沒有人注意到這個微小的動作。
“景……妍?”黃月使者的表情極其複雜,說話的音調也格外奇怪,其中能品味出許多情緒,這結果絕不是他想要的。
“趕緊去裡麵看一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立刻低聲命令手下弟子。
“使者大人,你的寶匣我找到了。”景妍似笑非笑地晃了晃寶匣,遞向黃月使者。
“不錯。”黃月使者笑不出來,揮手示意讓弟子拿走寶匣,順便送上水月教弟子令牌。
“拿上令牌,你就是水月教弟子了。”
水月教?
景妍心裡冷嗤一聲,外人也許對水月教還有虛幻的想象,但她早就看透了。
她在眾人豔羨的目光中伸手,看似就要拿走令牌,卻在最後時刻收回,朗聲道:“小女子是個俗人,這令牌看著沒金子貴,若是使者大人能用金子替代的話,我感激不儘。”
“她在說什麼——”
一片嘩然。
她竟然不要成為水月教弟子?這可是很多人畢生追求的夢想啊,她居然直接放棄了!
還要把令牌換金子,這不就是看不起水月教嗎?她完全是在挑戰黃月使者的底線啊!
黃月使者臉上陰雲密布,眼中煞氣流動,語氣冰冷道:“景妍,我勸你收斂一點,得罪水月教的人是沒有好下場的。”
“早聽說水月教是龍神降臨之地,受龍神旨意,行善人間,造福黎民。水月教弟子以匡扶正義,懲惡揚善為信條,我見過的水月教弟子,都是品德高尚,堪比聖賢的好人。我沒有做過壞事,隻是一個尋常女子,我想不出水月教會對我做什麼?難道水月教會對普通人下殺手嗎?”
黃月使者嘴角緊抿,額頭上青筋凸起,肉眼可見的憤怒。景妍覺得,如果這裡隻有她的話,黃月使者恐怕早就出手,想要把她當場處決了。
“景二小姐,今日你贏了比試,梵影劍從此便是你的。”百裡向亭的聲音從旁邊傳遞過來。
景妍呼吸一窒,轉身朝他走去。
離他越來越近,她就感到越來越忐忑,每走一步,對她來說都是一種煎熬。
見他手握寶劍,橫向置於身前,目光仍舊冷漠,像看著她,又像沒看她。
鼻尖湧入一股熟悉的味道,正是太清觀竹林中淡淡的幽草香氣,夾雜著竹子的氣味,那是專屬於他的味道。她想要忘掉,卻始終忘不掉。
“多謝!”她伸手接過梵影劍。
她攥著劍鞘,他卻依舊緊握著劍身,並未鬆開。
景妍終於抬頭,兩人的目光猝然接上,百裡向亭的眼睛宛若一池深譚,深不見底,她仿佛被他的目光吸進一陣漩渦,即將被那漩渦吞噬。
“女人,沒看見我受傷了嗎?趕快給我包紮傷口。”
“女人,你煉製的丹藥呢?”
“女人,你啞巴了嗎?為什麼不與我講話?”
“……”
發生過的一切重新湧入腦海,仿若昨日,觸手可及。
百裡向亭靜靜地看著她,眸底隱藏著複雜的情緒。
久久的對峙,久久的沉默,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景妍隻覺得萬般煎熬。
再也承受不住,她移開了目光,不自覺捂住胸口,渾身上下已經是一片冷汗。
終究還是遇到了。
可這次重逢,許多的事情已經是前塵往事,過去便是過去了,再糾結也沒有任何的意義。
她重重呼了一口氣,像是想開了一般,曾經的心結也終於解開了,那股下意識的恐懼,也終於減少了。
“多謝百裡公子賜劍!”她用了十分的力氣,將梵影劍從他手裡奪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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