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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濤懸停在半空中，雙手環抱在胸前，刀鬼安靜地立在他身側。
他的目光跟隨著那三道墜落的身影。
楚星河最先砸進山林。
損將軍龐大的身軀壓斷了好幾棵古樹，枝椏斷裂的聲響在林間回蕩，驚起一群飛鳥。
楚星河緊跟著摔落，砸進一片灌木叢中，濺起無數碎葉。
他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右臂卻像麵條一樣軟軟地垂著，那把跟隨他幾年的長刀落在三步開外。
然後是唐琪然。
電氣鬆鼠被她緊緊抱在懷裡，一人一獸從高空翻滾著墜落，穿過層層樹冠，砸在一處斜坡上，又順著坡麵滑下去好幾米才停住。
灰塵中，她撐著地麵試圖坐起來，但手臂在發抖，電氣鬆鼠趴在她的胸口，金色的皮毛上殘留著焦黑的灼痕，小腹起伏微弱，顯然還活著，但已經徹底失去了戰鬥能力。
最後是喬巧，他的身軀最重，墜落時如同隕石一般砸穿了樹冠，一路撞斷七八根粗壯的樹枝，最後重重地砸進山體之中，半個人嵌進了岩壁裡。
龍鱗上的暗紅色火焰已經熄了大半，臉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他從岩壁裡把自己拔出來，扶著旁邊的樹乾想要站穩，雙腿卻止不住地顫抖，最終還是一屁股坐了下去。
崔濤看著這一幕，眉頭連皺都沒有皺一下。
瞳孔隻是微微縮了縮。
然後他搖了搖頭，似乎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身邊的刀鬼說話。
“八段禦獸師對九段巔峰……還是差得太遠了。”
從一開始他就沒有對這三人抱過期望。
唐琪然，喬巧，都是真正的天才。年紀輕輕就踏入了八段，放在整個華國，都是堪稱傳奇的人物。
可八段就是八段，九段巔峰就是九段巔峰，中間隔著的不是一層紙，是一座山。
更何況，那座山的後麵還站著一個石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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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濤的視線短暫地移向石天行的方向，那個男人此刻呼吸粗重，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滲出，顯然全力輸送氣血對他的消耗同樣巨大。
但無頭騎士的幽綠色火焰依舊旺盛，氣勢絲毫沒有衰減。
“九段禦獸師的氣血加持……這可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
崔濤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無頭騎士本身已經是九品巔峰的禦獸，它的力量根基在那裡擺著，而石天行作為九段禦獸師，將自己的氣血源源不斷地灌輸進去，等於是用一座水庫去灌溉另一座水庫。
兩股力量疊加在一起，產生的效果遠不是兩倍那麼簡單。
是質變。
即便他們大喊著友情，羈絆，也無法彌補這硬實力上的差距。
“楚星河倒是可惜了。”
崔濤難得對一個人生出一點惋惜的情緒。
他看得出來，楚星河的天賦完全不遜於方休，全盛時期，以楚星河九段初期的實力，就算擋不住無頭騎士，至少也能撐上十幾個回合，不至於像現在這樣被一招擊潰。
問題在於，楚星河已經連番大戰了。
從對抗二長老石福開始，到後來清理幽魂騎兵，他的氣血被榨乾了一次又一次。
異形騎士的治療術雖然能恢複氣血，但那隻是恢複量，無法恢複質。
就像一口井被反複抽乾又注滿，水量雖然恢複了，井壁的裂痕卻還在。
更何況異形騎士也做不到將井水注滿。
連續作戰帶來的疲勞，是任何治療術都無法抹除的。
“所以他落敗，隻是時間問題。”
崔濤將目光從山林中收回，不再看那三個墜落的年輕人。
他猜測直播間的彈幕此刻想必正在刷屏。
那些觀眾看到唐琪然喊著“我們是夥伴”衝上來的時候，一定有很多人被感動了。
熱血，友情，並肩作戰……
這些詞確實很美好。
崔濤心裡清楚，那些屏幕後麵的人，此刻大概正激動得熱淚盈眶，為少年們的勇氣和羈絆而歡呼。
可這就是現實。
現實是，無頭騎士不會因為你們是夥伴就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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