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雅的“收地”公告,就像一石激起千層浪。
接下來的兩天,清河縣成了各方勢力角逐的風暴眼。
趙德勝為了保住那塊地,也是豁出去了。
他在辦公室裡整整抽了兩包煙,煙灰缸裡的煙頭堆成了一座小山,滿眼全是血絲。
他知道,一旦地沒了,蓋子就揭開了,所以他必須動用手裡所有的暗棋。
先是國土局以“手續流程複雜”為由,拒絕配合辦理土地收回手續,辦事大廳的窗口直接掛出了“係統維護”的牌子。
接著是建設局突然叫停了開發區幾個在建項目,說是“消防檢查不合格”,勒令無限期整改。
甚至連一群不明身份的“社會閒散人員”也開始在三裡屯地塊周圍晃悠。
這些人也不鬨事,就搬著馬紮坐在路口嗑瓜子,眼神陰鷙地盯著每一個靠近的人,揚言誰敢動土就打斷誰的腿。
而林曉雅這邊也不含糊。
她這兩天幾乎沒合眼,一杯接一杯地灌著苦咖啡,強壓著身體的疲憊。
她坐鎮縣政府,一個個紅頭文件發下去,對於不配合的部門一把手直接叫過來拍桌子罵娘。
麵對那個推諉扯皮的國土局科長,她沒有廢話,直接把文件摔在對方臉上,當場宣布停職,殺雞儆猴。
那雷厲風行的手段,讓不少等著看笑話的人後背發涼。
但真正的勝負手,始終在齊學斌手裡。
周五下午,陰雨連綿。
一輛黑色的奧迪A6低調地駛入了清河縣紀委大院。
車上下來的人,是市紀委第三監察室的主任,人稱“鐵麵判官”的老孫。
他親自來,是為了帶走一個人。
馬衛民。
此刻的馬衛民,正坐在辦公室裡,盯著牆上的掛鐘發呆。
秒針“哢噠、哢噠”地走著,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他的心頭。
他的手機放在桌麵上,屏幕黑著,他期待的那個救命電話始終沒有打來。
經過了幾天的留置調查,雖然齊學斌提供的核心證據還沒完全移交,但從紅磨坊案和王虎的口供裡,馬衛民充當保護傘、涉嫌職務犯罪的事實已經板上釘釘。
市紀委決定,正式對馬衛民立案審查,並移送司法機關。
這個消息,對於清河縣的官場來說,無異於一場十級地震。
雖然大家都知道馬衛民完了,但真正看到他被戴上手銬帶走的那一刻,那種衝擊力還是巨大的。
冰冷的手銬扣緊手腕的脆響,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一種窒息般的壓抑。
縣局大院門口。
齊學斌穿著雨衣,站在警衛室的屋簷下,靜靜地看著那輛即將駛出的紀委車輛。
雨水順著他的帽簷滴落,他的眼神像鷹一樣銳利,透過雨幕鎖定了車後座的那個身影。
車窗緩緩降下。
馬衛民坐在後座,手上戴著鋥亮的手銬,臉上的表情已經從之前的驚恐、憤怒,變成了一種死灰般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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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絕望不僅僅是因為失去了權力,更是因為被盟友拋棄的徹骨寒意。
但他看到齊學斌的時候,眼裡突然爆發出一種回光返照般的光芒,那是賭徒輸光一切後,想拉人墊背的瘋狂。
車停了。
老孫似乎知道兩人有些話要說,並沒有阻攔,隻是示意司機稍微等一下。
齊學斌走了過去,隔著車窗,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頂頭上司。
“齊學斌。”
馬衛民的聲音很低,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子生鏽的味道,“東西……你給林曉雅了?”
齊學斌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而且,我們已經把副本寄給了省紀委的巡視組,還有……京城的一些媒體朋友。”
馬衛民慘然一笑,嘴角抽搐著:“好……好狠的手段。趙德勝這次,是在劫難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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