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淅小心接過鄭瑛手裡的東西,然後把眼睛貼了上去。
三棱錐裡麵如同外表一樣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姑姑。聞淅甕聲甕氣地開口:裡麵什麼都看不見。
鄭瑛抬手拍了拍他的後背:再等一會兒。
在心中默念你想要見到的人。
我想要見到的人。
聞淅的語氣之中滿是迷茫:我想要見到自己的家人,是不是就要默念家人兩個字。
鄭瑛被他天真的話語逗笑,忍不住開口:
自然不是如此,家人並不似具體的稱呼,你要用具體的稱呼。
聞淅放下三棱錐看向鄭瑛:
可是我不知道,具體的稱呼。
雲端之上的玄都道君心裡一疼。
幻境之中的力量限製了聞淅的記憶,他沒有姑姑,所以可以心安理得地叫鄭瑛姑姑。
但是那些他曾經擁有過的家人,他卻是連具體稱謂都記不起來。
薛嵐注意到她表情的變化,出聲安慰道:道友不必太過憂心。這場劫難過去,他會茁壯長大的。
畢竟是九瓣聽雨荷。
玄都道君微微點頭:多謝狼君大人寬慰付某。
九瓣聽雨荷一族,向來不懼風雨。
和行雨派有著同一種堅持,帶著同一種無畏風雨的氣度。
聞淅老半天都沒想起來對家人的具體稱謂,索性直接求助鄭瑛。
姑姑可以幫我找到他們嗎?
鄭瑛緩緩搖頭:
我不能幫你。
你的記憶,你的家人,隻能你自己找回來。
必須要有聞淅的參與,聯係才能建立起來。
聞淅垮下一張小臉,眼淚汪汪:可是我連自己從哪裡來,是什麼都不知道。
姑姑,我是不是一輩子都找不到自己的家人了。
鄭瑛看著他,最後還是心軟了。
那位付道友看上去雷厲風行,還是一名主修雷法的法修。
不知道為什麼會養出來一朵喜歡哭的小荷花。
通過不體麵方式偷聽到鄭瑛心神的狼君大人古怪地偷看了玄都道君一眼,然後被抓了個現行。
大人何故如此看付某。
玄都道君將自己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確定自己沒長出尾巴之後才開口。
這個嘛!
薛嵐支支吾吾地開口:
那位鄭道友在蛐蛐你。
玄都道友,我鬥膽問你一下。
薛嵐上下打量著玄都道君:您如此雷厲風行,怎麼養出來這麼一個^喜歡哭的孩子?
玄都道君看了一眼聞淅:因為他心裡難受。
聞淅一直很擅長哭。
剛被玄都道君救回來的時候,他受到魔毒侵蝕痛不欲生,每次發作的時候都疼得死去活來,窩在玄都道君懷裡哭。
慢慢長大了之後,他似乎知道自己給整個旬雨觀帶來了負擔,就不怎麼在人前麵哭了。
但是春旬告訴過玄都道君,大師兄經常晚上在被窩裡麵哭。
再後來,聞淅隻在心裡哭了。
他強硬地剔除了自己心中年輕鮮活地那一部分,變成了很讓人省心的旬雨觀大師兄。
玄都道君看向薛嵐:
某種意義上來說,我這心老身未老的徒弟,和狼君大人很像。
狼君大人不喜歡她這種說法,擺手讓她一邊兒去:你才老,你們整個旬雨觀都老。
我正值壯年好不好,我還要殺魔神九九八十一個來回呢。
玄都道君尷尬地笑笑:嗯嗯,是挺年輕的。
兩人一時間無話可談,隻好繼續一同看向鄭瑛和聞淅。
鄭瑛對聞淅心軟,打算用自己的方式幫一下這個孩子。
她從背簍中拿出那把老舊拂塵,上麵還有一串沒有來得及收起來的糖葫蘆。
聞淅眼睛當即亮了起來,盯著鄭瑛手中的糖葫蘆。
姑姑,這是什麼?
鄭瑛看著他的樣子沒忍住笑出聲來。
果然小孩子就是這樣。
自己小時候懶得走路測繪,師姐也是這麼拿著小零食逗她,一步步把她騙出山門。
鄭瑛想,自己和麵前這個孩子也許是有緣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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