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淅聽完鄭瑛的講述有些驚訝:“僅僅如此?”
鄭瑛皺眉看著他:“這還不夠驚心動魄了。”
“踏出這一步,我便真正踏入廣闊的天地之中了。”
她抬手幻化出一本巨大的畫冊,一頁一頁翻給聞淅看:
“我師尊善丹青,畫的所有東西都可以在紙上動起來。”
“你看,這是荒域和東海交接之處的隕貝山,看上去像不像一隻大貝殼。”
“這是極南之地的雲紋豹,每一隻都有兩條尾巴。甚至可以脫離自身……”
鄭瑛介紹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種狂熱,聞淅有些看不懂。
若是非要他描述的話,這是一種狂熱到極致的喜歡與熱愛。
恍若福至心靈一般,他打斷了鄭瑛的講述:
“是喜歡吧。”
“前輩喜歡元明界的一切,聽人說不滿足,看畫兒也不滿足。”
“唯有親眼見過,走過。才算是不虛此生。”
鄭瑛停下講述,神情溫柔又嚴肅,其中還帶著些許釋然:
“你說的沒錯。”
“我愛元明界。”
她愛元明界,願意一生為她奔波,記錄她成就的山川水脈,她孕育出的萬千生靈。
也願意為了她抗擊魔族,死戰不退,直至身死道消。
行雨派之中,集結了一群愛元明界的人。
鄭瑛看向湛藍的天空,聲音沙啞:
“我渴望看到元明界的每一寸變化,但是聞淅,我已經死了四千年了。”
聞淅突然很難受,不知道怎麼麵對麵前這位前輩。
“我活了六百年,死了四千年。”鄭瑛語氣平靜:
“元明界早就不是我記憶之中的樣子了。”
“我沒有機會去看看她現在的模樣。”
“而你,孩子。”
“你從小受魔族戕害,看外界隻能通過那些書本,現在身體好了起來,是時候出去看看了。”
“繼承我的道統,在必要的時候可以調用元明界的天地之能去報仇!”
鄭瑛的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霧:
“順便,幫我看看四千年後元明界吧。”
聞淅雙眸含淚,他一句話都沒說,隻是對著鄭瑛深深一拜:
“旬雨觀玄都道君座下弟子聞淅,願意承前輩道統,觀元明界天地之新。”
起身之時,方才的小男孩早變成了神情堅毅的年輕男子。
“鄭前輩,請您教我。”
“大人,此件事了了。”
雲層之上的玄都道君又擦了一下眼淚,然後轉頭看向薛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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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不是要出去了?”
“確實是該出去了。”
薛嵐起身收好元明圖,兩人化為流光,一起飛出了畫奴幻境。
外界雨下得更大了。聞淅靜靜在亭子中沉睡,表情看上去放鬆了很多。
他身上蓋著一條毯子,陸風守在邊上。
薛嵐疑惑地開口:
“怎麼就你一個,其他人呢?”
陸風麻溜開口:
“小桐去找夜應羊那位道友道歉,春旬師妹拜托我在這裡幫她看著師尊,她做飯去了。”
“楚嵌晚上要修煉穩定體內的土靈之力,所以這裡現在就剩下我一個閒人了。”
薛嵐對著他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沒事不急,你馬上就不閒了。”
陸風有氣無力地開口:
“好,我知道了。”
薛嵐敲了敲識海之中的心魔:
“是不是我的錯覺,我咋覺得他剛剛翻了個白眼。”
心魔一針見血揭穿她:“你想找人家的事就直說。”
薛嵐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然後看向身邊的玄都道君:
“有勞玄都道君給我找個地方住了。”
旬雨觀不是什麼隱居在高山之上清修道觀,相反香火旺盛,每逢初一十五經常有凡人前來進香叩拜天地,所以觀中也建了一些供香客留宿的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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