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源真人聞言,目光落在聞淅那張平靜的臉上,心中對薛嵐的憤慨消去了不少。
老者抬手幻化出成套的茶具,默默給薛嵐倒了一杯茶。
他語氣有些別扭,聲音也小小的:
“這孩子和紅雨的事情,多謝狼君大人了。”
薛嵐接過他的茶:
“道友不用謝我,這是我和玄都道友的約定,本質上和道友並沒有什麼關係。”
清源真人無語地看著她:
“那大人放在在後院,還讓我看在恩情的份上不要出手。”
“那不是快要挨打了嘛,緊急情況罷了。”
清源真人沒法和麵前這人交流,索性不說話了,等著薛嵐自己打開話匣子。
元明下界馳名碎嘴子的狼君大人也沒有讓她失望,喝了兩口茶便是開口了:
“權蘅道尊所說的那個南域之魔,我知道在哪裡。”
清源真人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顫,隨後驚訝地看向薛嵐。
不是。
一點兒鋪墊都沒有,就這麼說出來了。
清源真人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心想著自己年紀這麼大了,為何還要遭此一劫。
可惜薛嵐並不體諒他年紀大,繼續往下說:
“那南域之魔,如今就在林家,林棋身上。”
清源真人的表情瞬間嚴肅起來:“這便是狼君大人將我攔下的原因?”
“正是。”
“清源真人願意同我一起圍殺林棋,我自然也應該對道友坦誠一些。”
“實不相瞞清源道友,不久之前,薛嵐曾經於下界荒域與它大戰一場險勝,現下它實力大不如前。圍殺林棋之時,剛好可以將兩者……”
薛嵐的聲音冰冷無比:
“一起除掉。”
清源真人看著薛嵐輕歎一聲,心中還是有些擔憂:
“大人為何不逐個擊破呢,他原本就是上界數一數二的劍仙,若是再有這南域之魔做幫手,恐我等,難以應付啊。”
“我清楚清源道友的顧慮,但是林棋同這南域之魔都是狡猾之徒,若是逐個擊破,怕是會打草驚蛇。”
“今日同道友說這些話,隻不過是想讓道友做些防備罷了。”
薛嵐這般說著,突然抬手對著遠處一指。
清風拂過,無事發生。
狼君大人恣意張狂:
“清源道友總是說那林棋乃是上界數一數二的劍仙,莫不是忘了……”
她指尖輕輕在石桌之上叩擊著,發出清脆的“篤篤”聲,一雙灰白雙眸之中滿是輕蔑的笑意:
“誰才是這元明界第一劍。”
清源真人自然沒忘。
老者輕笑一聲,笑北域川狼屬長君閉關多年,再次相見又過於……活潑跳脫。
自己竟然忘了這是一個怎樣的人。
縱然性情大變,活潑跳脫,但是她本質上還是那個殺伐果斷的狼君大人,元明上界當之無愧的第一劍仙。
一千年前如此,一千年後亦是如此。
想到這裡清源真人心中輕鬆了不少,為了不讓狼君大人再躲菜園子裡吃素,他再次辭行。
“既然狼君大人心中已有謀劃,老夫必定竭力相助。”
“而如今,老夫真應該回天啟樓去了。”
薛嵐開心地擺擺手:“去吧去吧。”
“前輩飛慢一點兒,一定要去玄都道君渡劫之處看看。”
狼君大人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一定會給前輩一個驚喜的。”
清源真人自然不相信薛嵐可以帶給他驚喜,驚嚇還差不多。
但是儘管心中不相信,他還是去了一趟不久前玄都道君渡劫的地方,然後心頭一震。
劍痕!
一道深入地底的劍痕憑空出現在渡劫之處,綿延向前數十裡。
天雷劈過的土地終年不生草木,這一劍再次,其上所蘊含著的靈氣四溢而出,中和了天雷的暴虐,給予了這片土地新的生機。
“什麼時候?”老者喃喃自語,突然想起不久之前在小院之中,狼君大人笑著抬手,對遠處虛虛一指。
毫無聲息的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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