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結束後。
嘉平皇帝朱厚烽在武德殿舉行了禦前部閣會議。
“諸卿,此乃神洲大明嘉靖皇帝寫給朕的私信。”
朱厚烽從龍案上拿起一封信,然後舉在半空中晃了晃,同時說道。
此言一出,丹陛之下、分坐兩邊交椅的六部九卿十署等高級文武官員頓時交頭接耳,麵露錯愕。
神洲大明與聖明雖同宗同源,但畢竟隔海相望,各自立國,平日裡互通有無,皆是公對公的國書往來,極少發生皇帝之間的私人交流。
而且,即便有私信交流,也不會公之於眾。
如今嘉平皇帝這態度,顯然是要公布嘉靖皇帝的私信內容!
司禮監太監王錦上前,雙手接過那封密信,小心翼翼地展開,清了清嗓子,用尖細卻洪亮的聲音念了出來:“烽弟如晤:見字如麵。你我同輩,雖隔滄海,然血脈相連,我常念及。今東南倭患日熾,沿海生靈塗炭……嘉靖二十五年八月十二日。”
隨著王錦念完最後一個字,殿內文武頓時陷入了沉默。
這封信的核心內容其實就一句話,即神洲大明願意出五十萬兩白銀,雇傭聖明的三艘戰艦與十餘名將士打仗!
武德殿在短暫的寂靜之後,瞬間變得沸沸揚揚。
“陛下!舊明雖然與我朝同宗,但終究是兩國!我聖明將士豈能為了區區五十萬兩銀子,就去給別國賣命?”
禮部尚書郭凱第一個站了起來,他麵朝嘉平帝躬身一禮,然後痛心疾首地說道:“此例一開,我朝將士顏麵何存?祖宗法度何在?”
“陛下,臣附議!”
兵部侍郎張士霖緊隨其後,躬身行禮道:“我朝水師,拱衛萬裡海疆,重任在肩。若抽調精銳前往神洲,萬一我朝海防空虛,西洋夷人趁虛而入,誰來擔責?不能為了五十萬兩銀子,而不顧我朝將士們的性命!”
“臣以為,此信有辱國體!”
刑部尚書章皓也站了出來,言辭激烈,道:“舊明皇帝稱陛下為‘烽弟’,又言‘雇傭之義’,這是把我聖明將士當成了什麼?雇傭兵?還是拿錢辦事的鏢師?陛下,此信萬不可允,更不可回!”
一時間,反對之聲如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龍椅上的朱厚烽淹沒。
朱厚烽坐在龍椅上,麵色平靜,並沒有因為群臣反對而表露出不滿。
他的目光掃過群臣,最後落在了善於“揣摩聖心”的戶部尚書嚴嵩身上,淡淡開口道:“嚴卿對此事有何看法?”
下一刻,殿內群臣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嚴嵩身上。
今年的嚴嵩已經六十六歲了,他在嘉平二年被拜為武英殿大學士入閣,因善於揣摩聖意、習練五禽戲,深得沉迷五禽戲、八段錦等養生導引術的嘉平帝歡心。
聖明有規定,官員滿六十歲可申請致仕,三品以上可酌情放寬到七十歲。
而嚴嵩的政治野心很大,此時他正處心積慮地想要取代內閣首輔兼吏部尚書陶敬,自然不會選擇退休。
嘉平帝也需要嚴嵩來製衡陶敬,維持朝局平衡。
在這種局麵下,嚴嵩看到了取而代之的希望,更不可能主動退出,他還想在七十歲前坐上首輔之位呢!
此刻,嚴嵩聽到皇帝詢問,連忙起身,躬身行禮,不疾不徐地說道:“陛下,臣以為舊明皇帝的請求,可以答應。”
“嚴尚書!你想錢想瘋了不成?”
禮部尚書郭凱瞪大了眼睛,指著嚴嵩罵道:“你身為內閣輔臣,竟說出這等賣國之言?”
“郭尚書莫急,且聽我把話說完。”
嚴嵩不慌不忙地轉過身,對著郭凱拱了拱手,然後轉向朱厚烽,沉聲道:“陛下,臣之所以讚同,並非為了那五十萬兩銀子,而是為了‘同盟’二字。”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分,道:“陛下,我等雖然稱呼神洲大明為舊明,但必須承認的是,舊明與聖明皆奉太祖高皇帝為祖,皆承大明正統。我們是一家人!如今舊明有難,百姓被倭寇殘害,我等身為同宗,豈能坐視不管?”
“至於‘雇傭’之說,不過是舊明皇帝為了保全其顏麵,給自己找的台階罷了。我朝將士出海蕩寇,乃是為了剿滅倭患,為了天下蒼生,豈是為了錢?”
“臣以為,我朝當以‘同盟’之名,行‘援助’之實!這才是大國風範!”
嚴嵩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既全了聖明的麵子,又給了神洲大明一個台階,還站在了道德的製高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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