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的條例來的。
沈端翻到附注,找到了一行小字:“依廠規,因工致死者發四十銀元,致殘者發二十至三十銀元,另給家屬月俸六銀元至終身。”
沈端頓時一愣。
很明顯,是韓錚私自提高了撫恤標準,比工部條例高了一倍還多。
而且“家屬月俸六銀元至終身”意味著每一個因工死亡的匠人,他的家屬每個月都能從廠裡領六銀元,一直到死。
如果死的是壯年匠人,留下寡妻幼子,這筆錢可能要領幾十年。
這些人,算不算“在冊匠人”?
沈端猛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重新翻到匠人名冊,一頁一頁地數,最終得出在冊匠人五百一十二人的結論。
接著,他又逐頁瀏覽名單,目光在每一個名字上停留不超過一息。
大部分名字後麵都標注了工種與等級,隻有一小部分,約莫一百五十多個名字後麵標注的不是工種,而是“撫”字。
“撫”即撫恤!
這些不是“幽靈匠人”,而是因工死亡或致殘的匠人及其家屬,仍在按韓錚製定的“廠規”領取月俸!
沈端靠回椅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一百六十多個“查無此人”的人頭費,他原以為是貪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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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看來,至少有一部分是韓錚用“空餉”的方式,繞開工部的低標準,給傷殘匠人與遺屬發的撫恤金。
這算貪墨,還是良心之舉?
沈端閉上眼,腦海裡浮現出韓錚那張粗獷的臉。
賬上五百一十二人,實際在崗三百出頭,差額一百六十多個。
若是把“撫”字號的名額刨掉,真正的空餉可能隻有二三十人,甚至更少。
一般而言,沒有人會這樣做賬。
因為韓錚知道自己做的事不符合工部條例,所以他把撫恤金混在了薪酬裡,用“人頭費”的方式走賬。
此舉,在外人看來,就是吃空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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