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裡的空氣仿佛驟然凝固,隻剩下火鍋咕嚕咕嚕的沸騰聲。
中年男人抬起左手,往下壓了壓,打了個手勢。
眾人這才稍微放鬆緊繃的肌肉。
他放下碗筷,側過身從公文包裡摸出一部老式磚頭手機,按下接聽鍵,將聽筒貼在耳邊。
電話那頭隱約傳出一個低沉的聲音,說了幾句眾人聽不懂的洋文。
中年男人隻簡單回應了兩個字“明白”,便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通話。
隨後將手機扔回包裡,扯過紙巾擦了擦嘴。
其餘四人的目光全部彙聚到他身上。
“有活可乾了。”
中年男人開口,嗓音平穩,有種莫名的感染力。
黃毛吐掉嘴裡的牙簽,挪著折疊椅往前湊了半步,低聲問道:
“天哥,這通電話,是之前跟你接頭的那個神秘組織打來的?”
被稱作“天哥”的中年男人微微頷首。
兩個壯漢對視一眼,臉色發沉,顯得有些忌憚。
短發女人停下撈菜的動作,轉頭看向中年男人,輕聲問道:
“天哥,他們打算讓我們做什麼?”
天哥靠向椅背,不緊不慢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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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正式交待了第一件任務,讓我們在東都策劃一樁爆炸案,吸引警方注意。”
“五千萬的定金這兩天之內會打到賬戶,後續具體的行動流程和目標,到時候另行通知。”
染著黃毛的年輕人聽完,眼珠子轉了轉,有些納悶:
“這種任務太奇怪了吧?既不讓我們刺殺政客要員,也不是去綁架那些財閥公子,隻是當普通的悍匪,這錢給得未免太容易了。”
桌上的其他人也是滿臉狐疑。
自從兩個月前抵達夏國後,他們這夥人一直窩在這片魚龍混雜的城中村裡,深居簡出,等待機會。
天天躲在狹窄的小旅館裡,大家心裡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悶氣。
今晚難得出來聚個餐,吃頓好的解解饞,順帶也是想商量商量怎麼賺取來夏國的第一桶金。
甚至開始盤算著找當地哪個黑道幫派“借”點路費,把眼下的日子給盤活。
如今聽到那個神神秘秘的金主下達了這麼個古怪的指令,大家心裡既感到意外,又難免泛起陣陣疑慮。
短發女人嘴唇抿了抿,眉眼裡透出幾分擔憂:
“這幫人底細始終摸不清楚,我們真打算給他們賣命嗎?天哥,我心裡總覺得不太安穩……”
天哥伸出手掌,在女人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算作安撫。
隨後他收回手,目光掃過桌旁的其他人,緩緩說道:
“我們在南洋惹了阮將軍,不僅劫了他的貨,還宰了他那個不成器的侄子。那老東西發了江湖通緝令,封死了所有出海口。”
“好不容易躲在散貨船的底艙,吃了一個月的餿飯偷渡來夏國,就是為了避風頭,求條活路。”
他稍微頓了頓,繼續說道:
“如今這個組織不僅願意接納我們,還答應事成之後幫我們徹底洗白身份,甚至幫忙乾掉稱霸南洋的阮將軍。”
“除了乾淨的護照,每人再給一筆豐厚無比的安家費。這筆錢,夠我們在夏國改頭換麵,安安穩穩地做個富家翁。”
眾人聞言,都沉默下來。
包間裡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寂,隻剩下紅油湯底翻滾的咕嚕聲。
他們回想起之前在南洋雨林裡刀口舔血的日子。
每天和毒蛇蟲蟻打交道,身上的衣服被汗水和雨水浸透,漚出一股難聞的餿味。
拚著性命去乾黑吃黑的買賣,就為了賺取那麼一點微薄的傭金。
稍有不慎,還要被軍閥像野狗一樣追殺,連個睡安穩覺的地方都沒有。
那種朝不保夕、爛泥裡打滾的生活,他們早就過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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