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誠沒有解釋。
隻是抬起頭,目光越過婆娑樹影,望向幾公裡外輪廓模糊的山峰。
那裡似乎蟄伏著某種危險的源頭。
他最初的計劃,其實是趁著混亂,帶上周秀妹一個人借助夜色掩護,悄悄撤離。
但隨著時間推移,心中那種被鎖定的直覺非但沒有消除,反而越發強烈。
如果理想鄉鐵了心要狙擊他,肯定已經在度假村周圍布下天羅地網,絕不會留下輕易脫身的缺口。
而這場局裡,最關鍵的變量就是周秀妹。
帶人強行闖出包圍圈,時間緊迫,環境也不允許。
方誠對於廝殺戰鬥並不畏懼,甚至十分期待向往。
但要在激烈的生死搏殺中,分心保護一個沒有任何戰鬥力的女孩,難度極大。
理想鄉特意雇傭紅魔傭兵團搞出這場聲勢浩大的綁架案,顯然正是針對這點精心設計了陷井。
他們想利用周秀妹束來縛他的手腳,逼他留在度假村裡硬抗接下來的死局。
既然猜透了對方底牌,方誠自然不會順著他們的劇本走,讓他們如願。
剛才好不容易收服紅魔傭兵團,化解了大廳裡的炸彈危機,他絕不可能再把周秀妹置於險境中。
權衡之下,轉移到地下靶場還是當前最穩妥的選項。
那裡設施齊全,防禦堅固,還有東城會的精銳武裝人員負責把守。
隻要把周秀妹妥善安頓好,他就可以徹底放開手腳,親自掂量掂量理想鄉派來的殺手到底有幾斤幾兩。
為此,方誠特意帶著眾人繞道而行,避開周圍可能存在的暗哨,朝後山另一道隱秘的暗門進發。
這條路線是阿樂私下透露給他的,就算東城會裡的高層乾部也鮮少知道。
據說沈威早年為了防備警方通緝和仇家暗殺,於是偷偷挖出了一條連接靶場和酒店的地下通道。
山路崎嶇濕滑,腳下滿是枯枝爛葉。
帶著幾十個毫無野外生存經驗的拖油瓶,方誠隻能壓下性子,放慢腳步。
走了一段,他隨口打破沉默:
“等今晚這件事了結,你們紅魔傭兵團有什麼打算?”
裴天賜聞言,腳步微頓,臉上擺出一副謙卑的姿態,低聲探問:
“我們暫時沒有明確的計劃,您有什麼好的建議嗎?”
方誠撥開頭頂一根樹枝,緩緩說道:
“我創辦了一個組織,專門為異人解決麻煩,提供庇護。”
“如果你們感興趣的話,可以考慮加入。”
裴天賜想起之前在大廳裡,那名玩匕首的年輕人對他的稱呼,不禁好奇問道:
“什麼組織?”
“光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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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組織剛成立不到五個月,算是新生力量。”
方誠說著,又開始熟練地拋出那套招攬成員入夥的說辭。
“我們行走於黑暗之中,卻服務於光明。”
“相比於那些視普通人為螻蟻,濫用自身能力去欺壓弱者的組織,我們更希望能夠與社會和諧共存,不受世俗偏見的裹挾。”
“因為光照會的宗旨,就是要將所有誌同道合的力量聯合起來,在這個日漸混亂的世界裡,重新建立起一套屬於異人的秩序。”
“我們要成為黑暗中的一座燈塔、一束光,去照亮那些迷失方向的人,為那些渴望享有正常生活、卻不被世俗接納的異人同類,提供一個安穩的避風港……”
夜風拂過樹林,吹散了嫋嫋話音。
裴天賜走在後麵,胸口卻仿佛被重重敲擊了下。
這番充滿使命感的話語,如同晨鐘暮鼓般,在他那顆早已冰冷麻木的心底激起一圈漣漪。
他的人生底色,一直浸泡在鮮血和逃亡裡。
當年因為覺醒了特殊能力,父母慘遭暴徒滅口。
他自己也被某個地下組織擄走,關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裡做活體實驗。
直到那場意外的爆炸發生,他才趁著混亂,踩著滿地屍體連夜逃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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