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站在廢墟中央的方誠。
原本暴虐嗜血的咆哮,生生卡在喉嚨裡。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仿佛受驚野獸般的低沉哀鳴。
展現在它們眼前的這幕景象,根本不像是在戰鬥,純粹就是單方麵虐殺。
方誠往前踏出半步。
鞋底踩碎一塊燒焦的混凝土,發出清脆的哢嚓聲。
這一聲輕響,宛如重錘砸在那些怪物的心臟上。
領頭的怪物體型高達三米,混身披鱗戴角。
此刻卻四肢猛地一軟,像狗一樣直接趴在地上,表示臣服。
其餘幾頭怪物更是嚇得瑟瑟發抖,不敢動彈,眼中隻剩下源於生物本能的恐懼。
在它們混亂的意識裡,眼前這個體形瘦小的人類,根本不是什麼可口的獵物。
而是披著人皮的洪荒凶獸,是站在食物鏈頂端、專門捕食它們的天敵!
“嗚……”
伴隨著嗚咽的叫聲,殘存的怪物徹底喪失了凶性。
它們顧不上被殺的同類屍體,掉頭鑽進濃霧中,慌不擇路地四散逃竄。
轉眼間,便跑得沒了蹤影。
四周重歸死寂。
空氣冰冷得刺骨,到處彌漫著濃烈的血腥與硫磺味。
金城度假村那些原本燈火通明的建築,此刻都隻剩下裸露的鋼筋和斷裂的水泥板。
空空蕩蕩地立在紅霧裡,像一座荒廢了多年的巨大墳場。
方誠鬆開雙拳,仰起頭。
厚重如鉛的紅雲在頭頂翻滾不息。
天幕仿佛被撕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傷口,露出幽邃無垠的虛空。
一輪碩大的血月懸在其中,邊緣朦朧模糊,向外滲著令人心慌的紅光。
整片廢墟被映照得森然可怖,宛如無間地獄降臨人間。
方誠眉頭微皺,眼中並沒有多少驚訝。
這幅天象大變的異常情況,顯然就是林楚翹在預知中看到的畫麵。
也正是兩人之前猜測的,理想鄉精心籌劃用來對付他的最大手段。
其實剛才和白幽靈交手到一半時,方誠就已經察覺到了地脈氣息的異常流動。
但他沒有立刻抽身離開。
周秀妹和其他人還藏在地下靶場,盲目轉移反而會暴露位置,被敵人借機利用。
他必須先把外圍的威脅清理乾淨,保障周秀妹的安全,再讓林楚翹帶人手過來接應。
更何況,他本來就等著理想鄉亮出底牌,把所有麻煩一次性斬草除根。
隻是,對方費儘心機布下殺局,搞出偌大的陣仗。
難道就指望剛才那些連他一拳都扛不住的怪物來殺自己嗎?
這顯然不合邏輯。
理想鄉那群人行事謹慎縝密,絕不可能做出這種毫無意義的布置。
周圍出現的怪物充其量隻能算是儀式開啟的前菜,屬於清場的雜兵。
真正的殺招,絕不止眼下這點動靜。
正當方誠思索之際,身後那棟塌了半邊牆體的輔樓廢墟裡,傳出一陣碎石掉落的啪嗒聲。
緊接著,一陣漏風般的笑聲順著洞口飄了出來。
“嗬嗬……你現在,是不是覺得很奇怪?”
聲音斷斷續續,底氣虛浮,還夾雜著劇烈的咳嗽。
方誠轉過頭,視線掃向廢墟。
隻見一截傾斜倒塌的承重梁後,慢慢挪出一道搖搖晃晃的人影。
正是剛才被他一記重拳,硬生生轟進大樓內部的白幽靈。
這位在地下世界令人聞風喪膽的黑鯊首領,此刻的模樣狼狽到了極點。
那身白色整潔的特種作戰服,現在幾乎成了掛在身上的破布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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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胸位置更是被方誠一拳砸得向內凹陷。
斷裂的肋骨刺破皮肉,不斷往外冒著鮮紅的血跡。
戴在臉上的那張全覆式合金麵罩,更是從中間裂開一道縫隙。
隨著他往外挪步的動作,麵罩“哢噠”一聲脫落掉在地上,露出底下隱藏的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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