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指揮救治傷員、協助茯苓穩固初步防線、並令石棘帶人抓緊時間修複加固“萬木長春大陣”破損節點的間隙,青玄深邃的目光,越過暫時平靜的河灘,投向了那片屍橫遍野的戰場邊緣。那些剛剛被擊斃的妖獸屍體,尤其是那幾頭實力明顯超群、堪比真仙的精英頭目,在他眼中,並非僅僅是戰利品或是需要清理的汙穢,它們更像是承載著信息的殘破卷宗,或許能揭示這場突如其來災禍的根源。
獸潮的爆發,絕非簡單的天災或是妖獸自發聚集。其規模之龐大,行動之統一,尤其是那彌漫不散、能侵蝕心智的劫煞之氣,背後定然隱藏著更深層次的緣由,或許是一雙無形的手在暗中撥弄。若不查明根源,被動防禦終將難逃覆滅之局。
他緩步走向那頭被他以蘊含力之法則的一拳,震碎心脈與靈魂核心的幽藍骨虎屍體旁。這頭骨虎生前實力最強,殘存的魂魄碎片也相對完整一些,並未像其他低階妖獸那般在死亡瞬間便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反而被其體內濃鬱的煞氣與死亡時強烈的不甘怨念暫時束縛、纏繞在逐漸冰冷的屍身之內,形成了一片混亂而危險的靈魂沼澤。
青玄靜立屍骸之前,眸中混沌之色流轉,仿佛在權衡。片刻,他輕聲自語,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搜魂之術,探究亡者記憶,有擾清淨,有傷天和,易結因果……然,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為求一線生機,顧不得這許多了。”
話音落下,他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鷹隼,仿佛能洞穿虛妄,直視靈魂本源。他緩緩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指尖之處,一點凝練到極致、仿佛能吞噬光線的混沌神光悄然彙聚,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法則波動。他沒有絲毫猶豫,指尖帶著那點混沌神光,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輕輕點向骨虎那殘破不堪、依舊殘留著幽藍火星的額頭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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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指尖觸及額骨的刹那,仿佛觸動了某個無形的開關。青玄的神識,化作無數比發絲更細微、蘊含著力之法則穩固特性的無形探針,強行刺入了那片混亂、狂暴、充滿了無儘毀滅欲望與負麵情緒的殘魂碎片之中!
霎時間,如同墜入了沸騰的血海與瘋狂的煉獄!
無數雜亂無章、光怪陸離的畫麵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衝擊著青玄的感知:血腥的撕咬、同伴的殘骸、黑暗中的奔襲、對生靈血肉的貪婪渴望、以及一種被更高意誌強行支配的屈辱與暴戾……各種瘋狂的嘶吼、痛苦的哀鳴、毀滅的本能交織成一片混沌的噪音,試圖汙染、同化他的神識。若非他道心早已曆經磨礪,堅如磐石,更有元神核心處那枚力之法則符文散發出穩固光華,守護靈台清明,恐怕在神識侵入的瞬間,就會被這海量的混亂與瘋狂意念衝擊得心神動搖,甚至靈識受損。
青玄屏息凝神,緊守道心的一點靈光,如同在遮天蔽日的狂暴沙塵暴中,艱難地尋找著那些特定、有價值的“沙粒”。他小心翼翼地過濾掉那些無意義的瘋狂殺戮片段與本能嘶吼,將全部心神專注於搜尋關於獸潮如何起源、由何者指揮、其核心目的何在等關鍵信息。
這是一個極其耗費心神且危險的過程。他的神識在狂暴的記憶亂流中艱難穿行,如同逆水行舟。一些碎片化的景象開始被他的強大神念捕捉、剝離、並嘗試拚接:
他“看”到了一片深邃無儘、仿佛連光線都能吞噬的黑暗巢穴,隱匿於蒼茫山脈最險惡、人跡罕至的深淵之中……巢穴的核心,是一處濃鬱如墨汁、幾乎化為實質的劫煞之氣源頭,汩汩地向外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毀滅波動……就在那源頭深處,一雙巨大、冰冷、殘忍、充斥著最原始混亂與毀滅意誌的暗金色豎瞳,在無儘的黑暗中緩緩睜開!僅僅是其散逸出來的一絲意念威壓,就足以讓巢穴周圍方圓百裡的妖獸瞬間失去理智,陷入徹底的瘋狂,不由自主地彙聚起來,成為它毀滅意誌的延伸……緊接著,一個模糊卻帶著無上威嚴與暴虐氣息的精神咆哮,如同烙印般打入這些被操控妖獸的靈魂深處,指令清晰而殘酷——指向東方,指向那片靈氣最為充沛、生機最為盎然的土地,青漓河的方向!
除了這主導一切的、令人心膽俱裂的恐怖意誌之外,青玄還在骨虎殘魂更深處、一些近乎本能的恐懼記憶中,捕捉到了另外一些零散卻同樣令人不安的信息碎片:在這蒼茫山脈,乃至更廣闊的洪荒地域,似乎還存在著其他幾股同樣強大、凶戾滔天的氣息,它們各自盤踞一方,散發著迥異卻同樣可怕的道韻,似乎並非完全統一於那黑暗巢穴中的存在,更像是……各有地盤、互有忌憚的凶獸霸主。它們同樣在這日益濃鬱的天地劫氣刺激下,開始從漫長的沉睡或蟄伏中逐漸蘇醒、躁動,並開始憑借本能或某種感應,聚集著屬於自己的妖獸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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