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晰地感知到,就在戮仙劍門徹底崩毀、能量即將徹底湮滅的前一刻,那門內原本存在的數道與他因果羈絆極深、氣息熟悉的重要弟子波動——金靈、無當、還有幾位隨侍仙——並非如同其他門人那般在劍氣中哀嚎消散,或是真靈被榜文吸走,而是極其突兀地、以一種超越了他理解的方式,驟然消失了!
那並非形神俱滅的隕落,也非上榜封神的牽引,而是一種……被某種超脫於此界洪荒天道之外的力量,強行接引、轉移走了!
電光火石間,他已然明了!
是青玄!是那條他最終選擇接納、暗藏於戮仙劍門深處的生路!是那中策,在此刻,於這萬劫不複的絕境之中,生效了!
“青玄……!”
這個名字在通天教主的心中翻滾,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五味雜陳。有一絲極其微弱的、連他自己都幾乎無法察覺的慶幸,如同死灰中的一點火星——慶幸終究有部分最核心的弟子,逃脫了這必死的殺局,為截教保留了一絲微茫的火種。
但這絲慶幸,轉瞬間便被更加洶湧澎湃的無邊憤怒與悲涼所淹沒!憤怒於四聖聯手欺壓,憤怒於天道不公,憤怒於自身道統被毀!悲涼於萬載基業付諸東流,悲涼於無數門人慘死上榜,悲涼於自己這堂堂聖人,竟落得如此狼狽境地,需要倚仗他人之力才能保全幾分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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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複雜到極致的情緒,如同岩漿在他胸中沸騰、衝撞,最終化作了一聲撕裂長空、震動了整個洪荒世界的仰天長嘯!
“啊——!!!”
這嘯聲不再僅僅是聲音,而是他此刻全部意誌、全部怒火、全部不甘與恨意的宣泄!嘯聲之中,充滿了對命運不公的控訴,對四聖聯手的刻骨恨意,以及對自身無力回天的極致不甘!
嘯聲滾滾,傳遍九天十地,讓勝利的四聖微微蹙眉,讓觀望的諸神心膽俱寒,也讓那初元界內剛剛安頓下來的截教遺脈們,仿佛聽到了師尊那窮途末路的悲鳴,一個個麵露悲戚,黯然垂首。
通天教主,這位曾經意氣風發、立誓要為眾生截取一線生機的截教之主,此刻如同受傷的孤狼,立於破碎的天地之間,以一聲充滿恨意與不甘的怒嘯,為他那已然傾覆的截教,唱響了最後的悲歌。
界牌關前,那曾經攪動洪荒、令諸天萬界為之震顫的恐怖能量狂潮,隨著誅仙劍陣的徹底破碎,終於緩緩平息下來。然而,留下的並非寧靜,而是一片滿目瘡痍、法則紊亂的死亡絕域。破碎的空間碎片如同晶瑩的冰晶般緩緩飄蕩,尚未完全湮滅的劍氣與聖力餘波在虛空中嘶鳴碰撞,大地之上溝壑縱橫,深不見底,仿佛洪荒巨獸留下的猙獰傷疤。
四道至高無上的身影,淩空而立,周身環繞的浩瀚聖威開始徐徐收斂。
太上老子麵無表情,仿佛剛才那場足以重定地水火風的聖戰,於他而言不過是一次尋常的演法。他輕輕拍了拍座下青牛,青牛低哞一聲,踏著祥雲,氣息歸於沉寂。老子目光澹漠地掃過下方氣息萎靡、以劍拄地的通天教主,眼中無喜無悲,唯有天道至公般的冰冷。對他而言,破陣乃是順天應人,阻撓封神者,自當受此懲戒,此間事了,因果已清。
元始天尊麵容依舊威嚴冷峻,隻是那微微揚起的下頜,以及眼神深處一閃而逝的銳利鋒芒,隱隱透露出一絲“撥亂反正”後的凜然之意。他伸手一招,那墜落的三寶玉如意化作流光飛回手中,如意光華雖略有損耗,卻更添幾分曆經殺伐後的沉凝。他看向通天的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冷漠與一種“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的居高臨下。截教“旁門”的潰敗,在他眼中,正是玉清正道彰顯威儀之必然。
而西方接引與準提二位聖人,雖也麵色肅穆,口宣佛號,但那低垂的眼瞼之下,眼底深處卻難以抑製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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