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指揮著新來的十幾個小仙童忙得腳不沾地,賬本堆得比人還高。
“洛靈東家,東海的珍珠訂單又追加了三百斛!西王母宮想定製一批茉莉香氛的雲錦!連瑤池的仙子們都來問,咱們宮裡的招財樹盆栽賣不賣——”
“賣!為什麼不賣?”我癱在軟榻上,翻著最新從凡間捎來的畫本子,“但價格翻三倍。現在咱們是‘三界特許獨家供應商’,得有格調。”
蘇硯坐在我身側的玉凳上,正細心地切著一盤水靈靈的仙果。
他今日穿了件水藍色錦袍,袖口繡著淡銀色的雲紋,襯得他眉如遠山含黛,眼若秋水含波。那雙手骨節分明,執刀的動作優雅得像在撫琴。
“洛靈,吃些蜜瓜,剛冰鎮過的。”
“啊——”我張開嘴,他就將切得大小剛好的瓜塊喂到我嘴邊。
斜對麵的小茶桌旁,科魯茲正專注地擺弄著幾樣精致的西式點心。
這位來自弗朗機的貴族今日穿了剪裁合體的深黑色禮服,金線繡製的鳶尾花紋在殿內明珠的光線下若隱若現。
他微卷的金發在腦後鬆鬆束起,高挺的鼻梁投下淺淺的陰影,深邃的眼眸盯著手中裱花的動作,認真得仿佛在繪製魔法陣。
“嘗嘗這個,親愛的洛靈公主。”
他將一小碟點綴著莓果和金色蜂蜜的酥塔推過來,絕美的異域麵容上帶著溫柔笑意,“我改良了配方,加入了你們東方說的‘清心草’,不會太甜膩。”
白九癱在窗邊的貴妃椅上,緋紅色錦袍鬆散地敞著領口,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他墨發用一根玉簪鬆鬆綰著,幾縷發絲垂落頸側,那雙桃花眼微微上挑,正繪聲繪色地講著故事:
“……那書生哪裡知道,他救的小白狐,正是青丘國的三公主!隻見月圓之夜,狐女化作人形,一身白衣勝雪,對書生盈盈一拜——”
“然後呢?”我咬著瓜含糊地問。
“然後?”
白九眨眨眼,唇色嫣紅如染了胭脂,“然後就被一隻從天而降的兔妖截胡了唄。我啊,最見不得這種報恩的老套戲碼,直接卷了那書生就跑,氣得那三公主在月下直跺腳……”
雲深師兄在殿角的琴台前安靜撫琴。他身著月白色劍仙服飾,身姿挺拔如鬆,麵容俊朗溫潤,指尖在琴弦上流淌出清泉般的樂音。
偶爾抬眼看過來時,眉眼間那股內斂的鋒芒便柔和下來,化作淺淺的笑意。
安倍晴明在靠窗的茶案前烹茶。
這位東瀛的絕色陰陽師今日穿了繁複莊重的白色狩衣,淺金色的瞳孔在蒸騰的水汽後顯得朦朧而神秘。
他膚色白皙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如同畫中仙,唇角天然帶著若有若無的、看透世事的慵懶笑意。執壺、注水、分茶,每個動作都帶著難以言喻的韻律美。
殿內熏著淡淡的茉莉香,混著點心的甜香、茶香、果香,還有窗外飄來的招財樹新葉的清新氣息。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一切安逸得讓人想永遠癱在這裡當鹹魚。
直到夏雨急匆匆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洛靈東家!洛靈東家!”
他捧著一卷青玉色的竹簡跑進來,額上還沾著修剪枝葉時留下的細碎葉片,“牡丹花神姚蕊的仙童送來的!”
我懶洋洋地接過竹簡,展開。
竹簡上用金粉寫著秀麗的字體:
“恭請茉莉花神洛靈,於明日巳時三刻,赴蟠桃園‘百花座談會’一敘。近日三界多有風雲,我輩花神當聚首共議未來。敬請百忙之中抽身光臨。——牡丹花神姚蕊敬上”
“百花座談會?”我挑眉,“以前不是叫‘百花宴’嗎?還特意標注‘共議未來’?嘖嘖,這措辭真官方。”
蘇硯放下銀刀,接過竹簡細看,眉頭微蹙。
夏雨撓了撓頭,“往日送請柬,都是姚蕊身邊那個趾高氣昂的大仙童來,鼻孔恨不得翹到天上去。
今日來的卻是剛化形不久的小仙童,畢恭畢敬,在門口候了半盞茶的時間,直到我接過去才敢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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