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靈東家!”門外忽然傳來追風急促的聲音,“魔界使者來了!”
我猛地坐起來。
前廳。
我換了身正式的茉莉紋宮裝,匆匆趕到時,廳內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蘇硯、白九、雲深、安倍晴明都在——他們大概是聽說有客到,自發來“坐鎮”的。
科魯茲站在我常坐的主位旁,身姿挺拔如鬆,目光沉靜地看著廳門方向。
青蘿、蘇巧和夏雨兩左一右站在我身後,表情有些緊張。
廳門外,三個身影正緩步走來。
為首的是魅璃。
今日的她,與往日大不相同。
記憶中那個總愛穿豔麗紅衣、妝容妖嬈、言笑間眼波流轉的魔族女將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繡著繁複暗金色魔紋的深紫色莊重宮裝長裙。
裙擺曳地,袖口收緊,腰間束著鑲有黑曜石的寬腰帶,勾勒出她挺拔又婀娜的身姿。
她妝容依舊精致,但少了那份嫵媚,多了幾分屬於高位使者的矜持與威嚴。墨發綰成高髻,戴著一頂紫晶與黑玉製成的發冠,幾縷碎發垂落頰邊,襯得她膚色愈發白皙。
她身後,仍然跟著兩名沉默的魔族侍衛。
兩人皆身著暗色鎧甲,甲片泛著幽冷的光澤,肩甲處雕刻著猙獰的魔首紋樣。
他們身材高大,氣息沉穩內斂,行走間步伐一致,目視前方,對滿廳仙、妖、人投來的各異目光視若無睹。
魅璃踏入前廳,目光首先落在我身上。
她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得體又不失恭敬的微笑,然後帶著身後兩名侍衛一起,躬身行禮:
“見過洛靈公主。公主殿下安好。”
聲音清亮,儀態端莊,全然一副正式使節的模樣。
我看著她,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完了。
這下真的完了。
本來“十幾個仙侶”的誤會剛勉強糊弄過去,魔界使者這時候來,還這麼正式……
果然,廳內眾人的表情,精彩極了。
蘇硯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溫潤的眼眸裡閃過一絲不安。
白九斜倚在窗邊,緋紅衣袍鬆鬆垮垮,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起,打量著魅璃,唇角的笑意帶著幾分玩味和警惕。
雲深站在劍架旁,月白色的衣袍無風自動,腰間長劍雖未出鞘,卻隱隱有劍鳴之聲。
安倍晴明坐在角落的茶案前,執壺的手頓了頓,淺金色的瞳孔在魅璃身上停留片刻,又緩緩移開,繼續斟茶,仿佛一切與他無關——
可那微微緊繃的肩線,泄露了他並非真的不在意。
科魯茲站在我身側,深邃的眼眸看向魅璃,又看向我,薄唇微抿,沒有說話。
而我自己——
我原本就一個頭兩個大,這下滿腦子都是頭。
大大的頭。
“魅璃使者請起。”我硬著頭皮開口,“今日前來,是……”
“奉魔尊之命,”魅璃直起身,姿態從容,“前來與公主商議兩件事。”
她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廳內眾人,最後落回我臉上,聲音清晰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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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公主殿下血脈已覺醒,魔尊希望您能擇日回歸魔界,正式接受冊封,執掌一方疆域。”
廳內一片寂靜。
“第二,”魅璃唇角笑意加深,那雙妖異的紫瞳裡閃過意味不明的光,“公主年歲已至,魔尊關切您的終身大事。
魔界諸位青年才俊,皆期盼能得公主青睞。魔尊的意思是——公主應回歸魔界,在魔族英傑中,擇一佳婿。”
“……”
“……”
“……”
死寂。
比之前在瑤池邊,更可怕的死寂。
我能感覺到,廳內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溫度驟降。
殺氣——不,是各種複雜的、激烈的、壓抑的情緒,混合在一起,然後,實體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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