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餘燼之爐、往昔殘響與爐心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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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紅!

如同一灘濃稠得化不開的血色泥漿一般,那暗紅色的光芒正以一種極其緩慢而詭異的速度流淌著。它就像是由無數微小到極致的火星以及已經融化成液態的金屬顆粒彙聚而成一樣,閃爍著微弱但卻令人心悸的紅光,宛如一頭體型無比龐大的神秘巨獸體內流淌的鮮血,將林燼視線所及之處儘數填滿。

而這詭異紅光的源頭,則來自於他身前不遠處的那道巨型閘門。說它是一扇門似乎並不準確,如果非要給它一個更恰當的形容,或許稱之為或者會更為貼切一些。因為這扇所謂的看上去實在太過怪異,仿佛是有人硬生生地從一堵無法想象其厚度究竟有多深的巨牆上撕扯下來一塊似的。

至於這麵牆到底是什麼材質打造而成的,林燼根本無從判斷。隻知道它既不像普通的石頭那樣堅硬易碎,也並非金屬那般光滑可鑒;反而像是經過了高溫熔煉之後又被強行冷卻,從而導致表麵變得異常扭曲猙獰的一種奇異物質。

牆壁本身仿佛就是某種超巨型造物的“爐壁”,表麵流淌著永不凝固的暗紅色光痕,散發著一種恒定、低沉、仿佛能熨平一切能量躁動的熱輻射嗡鳴。而那扇閘口,則像是爐壁上的一道陳舊裂痕,邊緣參差不齊,被粗暴焊接上了無數粗大的、風格原始的暗金色能量導管和結構支撐件,導管內奔流著更加熾亮的金紅色光流,發出持續的、令人心悸的能量過載嘶嘶聲。

閘口高約二十米,寬逾十米,此刻正微微向內敞開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更加灼熱、更加狂暴、混雜著難以言喻的古老氣息和毀滅性能量亂流的熱風,正從那縫隙中洶湧噴出,吹拂在林燼臉上,帶來針刺般的灼痛感和皮膚即將乾裂脫水的警告。

這裡,就是李星瀾地圖標注的終點,也是那模糊指引中“餘燼之爐”的入口。地圖到此為止,門後的世界,是一片未知的、被標記為“極度危險”、“規則混亂”、“能量湮滅區”的空白。

林燼站在距離閘口約五十米外的一條相對“安全”的金屬棧道上。棧道懸空,下方是深不見底的、翻湧著暗紅色能量霧氣的深淵,霧氣中不時爆發出無聲的閃電和物質被瞬間氣化的刺目光斑。棧道本身鏽蝕嚴重,邊緣不斷有碎片剝落,墜入下方的“光霧海”中,悄無聲息地消失。

他剛剛經曆了一段堪稱地獄的旅程。憑借著晶石碎片中李星瀾提供的、嚴重過時且殘缺不全的管道地圖,以及左眼那對規則“灼熱”方向近乎本能的微弱指引,他在錯綜複雜、危機四伏的古老能量輸送管道網絡中掙紮求生。

管道網絡中充滿了陷阱:年久失修、隨時可能崩塌的結構;殘留的、無差別攻擊任何移動物體的古老自動防禦係統(能量射線、重力陷阱、相位分解場);因能量泄露或物質衰變形成的、足以瞬間汽化肉體的高輻射區或反物質霧團;甚至還有一些遊蕩的、因長期暴露在狂暴能量環境下而徹底瘋狂、形態怪異的能量共生體或機械殘骸……

一路上,他遭遇了至少七次致命的伏擊和險境,身上又添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左臂在一次躲避坍塌時骨折,僅靠臨時固定的金屬碎片和意誌力強撐著。體力早已透支到極限,全憑懷中灰燼那持續不斷的微弱溫熱,以及腦海中秦雨薇、莫七、雷浩、還有那焚燒星空的幻影在支撐著他不倒下。

更讓他心神不寧的是,那種被窺視、被追蹤的感覺,始終如影隨形。他知道,那不僅僅是後方可能存在的“秩序”追兵,更有那個被侵蝕的“莫七”。雖然沒有再直接遭遇,但他好幾次在管道拐角或岔路口,瞥見了地麵或牆壁上留下的、極其細微的、帶著暗紫色能量殘留的刮痕,或者聽到遠處傳來極其短暫、仿佛被刻意壓抑的金屬摩擦聲。那東西,就像最耐心的獵人,不緊不慢地吊在他身後,等待著他露出破綻,或者……抵達某個它認為合適的“獵場”。

而現在,“獵場”似乎到了。

林燼凝視著那扇散發著不祥紅光的巨大閘口,感受著門後那令人靈魂都為之戰栗的狂暴能量場。左眼深處,那持續的灼痛和黑暗,在接近這裡後,竟然出現了一絲奇異的……活躍感。仿佛眼球深處那赤金色的火星,受到了某種同源力量的召喚,想要破開黑暗,重新燃燒。

懷中的灰燼,也變得異常“活躍”。隔著衣物,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它那微弱的溫熱變成了明顯的搏動,一下,又一下,如同沉睡的心臟被逐漸靠近的火源刺激,開始緩慢而艱難地試圖恢複跳動。包裹灰燼的布料邊緣,甚至開始滲出極其細微的、淡金色的光塵。

“就是這裡了……”林燼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他回頭望了一眼來路,隻有無儘的黑暗和管道交錯的陰影。秦雨薇那邊杳無音信,李星瀾的節點也已經沉默。他徹底孤身一人(除了背上依舊昏迷、但至少暫時擺脫了侵蝕症狀的莫七),站在這可能是文明最後希望、也可能是最終墳墓的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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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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