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氏照舊出言收尾,卻又話鋒一轉瞥了眼薑衿瑤,意有所指:
“不過江南的人情規矩與京城不同這些謠傳,總不好讓姑娘們學了去,怕出去攀談時惹了笑話來…”
在場的人都未接話,甚至看了眼前頭和僧人交涉的蕭老太太,怕她聽了發火。
“王家姑母,您這番話說得就不對,不過是玩笑說來聽個熱鬨,您怎麼還計較起來了?
您也是做人長輩的,難道不知道的,人前不做規訓事的道理?”
這是蕭玉珊第一次嗆聲小王氏,實在是覺得她言語中帶著倚老賣老的姿態。
明明薑姐姐既是府上貴客又是恩人,該尊著敬著的。
一個不知嘴臉寄居蕭家的表親也能越俎代庖?
小王氏沒想到蕭玉珊會這樣嗆自己,有些怔愣,隨即臉色漲紅,麵上帶著難堪。
而陳氏見狀也隻是象征性地嗬斥了幾句,蕭玉珊氣呼呼地走遠了,薑衿瑤歉意地看著陳氏,隨後留下一句:
“三夫人,四小姐正直良善,您對她不必太苛刻,我先去看著四小姐了”
蕭玉珊在蕭家孫輩兒的女眷裡,行四,年歲最小。
其餘人見狀也不再多話,謝氏指派著丫鬟婆子跟了上去。
自進山門去,傅璿看了眼遠去的二人,眸色沉了幾許,扶著小王氏進山門。
蕭玉珊站在玄武池生悶氣,手裡攪著帕子。
突然麵前伸來的手心裡躺著一枚銅錢,少女抬眸,隻見薑衿瑤笑道:
“既然來了九靈寺,怎麼能不拋玄武求前程呢?”
紫蘇也附和道:“是啊,四姑娘,奴婢在青陵郡時就聽聞,投中玄武口,就可心想事成,不然姑娘也試試呢?”
“不過是以訛傳訛,是幻想也是一種臆想罷了…”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薑衿瑤依舊很耐心地伸著手,那枚銅錢在日光下散著幾分古樸的光澤感。
蕭玉珊撇撇嘴伸出手指捏起那枚銅錢,剛要躍躍欲試,便見一群世家貴女簇擁著一位身著華麗裙裝的少女過來。
那華麗少女輕蔑地掃了一眼二人語氣不鹹不淡道:
“喲,這不是上蕭家打秋風的窮親戚嗎?姓什麼來著?薑?還是張?
怎麼?是來九靈寺求姻緣,盼著佛祖實現攀高枝兒?”
這話使蕭玉珊氣得跺腳,剛要開口理論,被薑衿瑤輕輕地拉住對她搖搖頭,示意她稍安勿躁。
隨即薑衿瑤不緊不慢地走上前微笑道:
“這位姑娘說的是,九靈寺是千年古寺,自然可以驅邪避穢。
而靜華法師也說過,妄語頻出的人,是要下拔舌地獄的!”
那少女臉色一變,就要發怒。
不遠處來了一位半百老婦,看著眾人起了爭執便開口打起圓場:
“瞧著都是大家閨秀,何必傷了和氣?”
那高傲的少女冷哼一聲,對老婦嗆聲道:
“你這下作的惡婦,此處有你能插嘴的地兒?
趕緊滾開,小心本姑娘讓人先拔了你的舌!”
那老婦對此話恍若未聞一般,行至蕭玉珊跟前道:
“自來,投中的人寥寥無幾,但是來都來了,不妨試一把,也不枉姑娘山門高階的跑一趟了…”
見自己被無視,王金枝火氣更盛。
薑衿瑤拉著蕭玉珊退後幾步,對那女子道:
“不過是路人說了句公道話,倒也不必這般大的惡意!”
隨後又對老婦微微屈膝行了晚輩禮儀,笑著答話:
“多謝阿婆仗義解圍,隻是春寒乍暖,山高風闊,莫要染了風寒,還是需早早的離去,尋個暖處才是…”
薑衿瑤不想牽扯無辜的人。
而蕭玉珊對跋扈女子怒眉橫嗤。
王金枝仗著家裡與皇室有幾分姻親關係,自來目中無人,蕭家與王家並無多少往來,想來她就是單純的惡意罷了。
有些人就是總有莫名其妙的惡意。
老婦並未離開,隻站在池旁,看著玄武口,不知思索何事。
薑衿瑤話已至此,仿佛剛才的風波從未發生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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