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辰時三刻,天光大亮,陽光透過窗子,落下斑駁的光影,照在女孩兒身上投下暖色的光暈,雙手交疊托墊著臉頰,很是乖巧的睡姿。
似乎是光影投在臉上不舒服,女子無意識的挪了些位置,露出乾淨白皙的側臉。
大約是睡得不安心,眉頭緊鎖,光影投在臉上,長長的羽睫拉出卷翹的弧度。
蕭璟昀垂眸,隨即輕抬手,內力揮過,就將原本束起的床幔散開,遮掩了些許光影的投射。
原本還覺得整個人痛的很,此刻卻又覺得突然不難受了,哪怕此刻就這樣靜靜地躺著,似乎也是愜意的。
“姑娘…”
門突然被推開,薑衿瑤也醒了過來,下意識就要檢查床上人的情況,剛抬頭就見床上的人直勾勾看著自己。
她揉了揉酸痛麻木的脖頸和手臂,忙不迭起身,卻忽略了坐了一宿,腿腳也麻木的毫無知覺,仿佛一腳踩空一般失衡趴在了床上。
隻是床上有人,就聽得人悶哼一聲,可見重量不輕,顧不得酸痛的全身,趕緊撐起身子開口道歉:
“對不住對不住,我…我腳麻了,沒事兒吧?”
蕭璟昀臉色蒼白,額頭上立刻沁出汗漬來,可見她這一摔,將人砸的不輕。
進來的是齊山和翠縷,齊山已經換了一身衣服,趕忙上前查看自家主子的傷勢,見他醒來,欣喜不已趕緊出門去喊蔣贇。
人醒了,其他人自然放下心來,蔣贇一同進行各種檢查,此處也就用不到薑衿瑤了。
翠縷見她似乎不適,連忙上前扶著她坐在一旁,見她連外衣都沒了,心下一驚,剛要說話就聽她啞著嗓子解釋:
“昨日外衣臟了就沒來得及換,現下也用不到我了,你陪我去洗漱一下咱們就回去了…”
人既然醒了,就代表安穩了,她再留在此處也是無用,便早早回去。
齊山見二人要走,又看了眼自家主子,連忙上前道:
“夫人累了一宿,照看大人辛苦了,不若先回去洗漱再休息一番。
咱們這些大老爺們哪懂得照顧人啊,大人如今傷勢太重,未免意外發生,少不得還得詢問夫人,待晚一些屬下就送大人回臥房靜養…”
翠縷聞言,還沒等自家姑娘開口,便疑惑道:
“我們姑娘自幼也是嬌生慣養的,也不懂如何照顧人,齊山大人若不然去調遣幾名經驗老道的丫鬟仆婦來?”
“嘿嘿,翠縷姑娘有所不知,咱們公子自來不喜歡身邊丫鬟婆子伺候,來了這麼久,瞧瞧王府的溯風庭,和懷柳街的宅子,何曾見過一個除卻夫人和二位姐姐以外的女眷?”
齊山帶著幾分討好的調調,可不敢懟回去,語氣懇求:
“再說了,此刻正是關鍵時刻,人多嘴雜,也怕事情傳出去,讓人有可乘之機,還是咱們自己人更妥帖!”
“眼下也用不到我們了,我們就先回去了,勞你們多照看大人…”
知道他們肯定還有事情要商議,薑衿瑤便拉著翠縷出了門。
沒應下他的話,翠縷點點頭,扶著腳麻的薑衿瑤,主仆二人自行離去。
見二人離開,齊山撓了撓後腦勺,才去觀察自家主子的情況。
“昨日的事情如何了?”
蕭璟昀看著人離去的背影,低啞著嗓子開口,昨日那幫黑衣死士來勢洶洶,和之前九華寺的刺客身法似乎如出一轍。
“昨日張刺史已經封鎖的獵場,如今消息倒是沒有蔓延的過多,對外隻說您被猛虎抓傷,要靜養幾日休養身體!
不過今日來看,拜帖和各路的禮品都已經堆進了府裡,剛才又有消息傳來,張刺史和王知府傳召了幕僚議事。”
齊山如實彙報,這大人一受傷,各家都忙著攀附關係,也忙著打探消息。
蕭璟昀眸色陰冷,想到薑敘笙的事情,便知道自己這幾日下手太重了,將這些人逼得狗急跳牆了。
猶豫一瞬繼續開口:“昨日…她何時來的?”
看那一身的疲憊之色,應當是熬了許久的。
“昨兒您昏迷了,又不許旁人近身,屬下實在是無法子,隻好去請了夫人過來,她從戌時就來了,又被您折騰了半宿沒合眼…”
齊山說完,後知後覺仿佛哪裡不對勁?
蕭璟昀點點頭,神色疲憊的閉著眼沒再說話。
讓人都退下後,轉眼就見床畔地上落了一方山青色的素帕,孤零零的在那兒,似乎帶著幾分的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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