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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師團三個步兵聯隊，加一個炮兵聯隊，還有航空隊配合。“
北澤三郎站起身，手指點在諸暨位置上。
“我打算集中全部力量，從諸暨正麵發起進攻。第1軍雖然能打，但他們連續作戰數月，部隊疲敝，彈藥消耗大，修的工事也遠談不上完備。“
他輕蔑地揮了揮手，像在驅趕一隻蒼蠅：“顧沉舟把主力擺在城裡，外圍陣地都是臨時加築的，縱深淺，側翼薄。集中火力猛攻中路，撕開一個缺口，然後投入全部兵力向縱深突擊，一天之內就能打到諸暨城下。三天，最多三天，諸暨必破。“
安藤遲疑了一下，忍不住小聲提醒：“將軍，顧沉舟是支那軍中少有的善守之將，衢州、金華麗水都展現了他的戰術韌性，恐怕不會輕易讓我軍從中路突破。而且……“
“而且什麼？“北澤三郎猛地轉過頭，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安藤的臉。
安藤低下頭，聲音更小了：“而且浙中地形複雜，河汊縱橫，不似華北平原利於大規模展開……“
“夠了。“北澤三郎冷冷地打斷他，“支那軍就是支那軍。衢州、金華那些仗都是別人打的，不是他顧沉舟有什麼三頭六臂。你在浙西輸得多了，就把他看高了，看神了。我北澤在華北打了這麼多年，還從沒見過幾個真正像樣的支那指揮官。“
他走到窗前，望著西南方向，背對著屋內眾人，聲音裡滿是誌在必得的傲慢：“你讓航空隊先炸，炮兵覆蓋，步兵衝，就這麼簡單。我不喜歡花裡胡哨的戰術，隻要力量足夠集中，天下沒有砸不開的防線。土橋君，你在華東待得太久，連骨頭都被這裡的濕氣泡軟了。“
土橋一次在一旁聽得直皺眉，他當然想提醒北澤三郎不要輕敵，顧沉舟不是那些華北平原上打一槍就跑的遊擊隊，榮譽第一集團軍也不是拿著土槍土炮的雜牌。
那是擁有美械裝備、完整指揮體係和堅固工事的現代化部隊。
可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說什麼呢？說“我試過，我輸了“？
那隻會招來更多的羞辱。
說“顧沉舟很難對付“？
北澤隻會更加輕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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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橋忽然意識到，在這個從華北來的“勝利者“麵前，他連忠告的資格都被剝奪了。
“北澤師團長所言甚是。“土橋垂下眼簾，聲音乾澀，“一切拜托了。“
他低下頭，嘴角卻浮起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苦澀，那裡麵藏著一種近乎惡毒的期待：去吧，去碰一碰顧沉舟吧。等你撞得頭破血流的時候，你就會明白，我土橋一次不是敗給了運氣，而是敗給了一個真正的對手。
……
而此時，在諸暨城西的第一道防線上，顧沉舟正帶著工兵軍官察看防炮洞的修建情況。
寒風卷著沙土，吹得人睜不開眼。
戰壕像一道巨大的傷疤，從城北一直延伸到城南，蜿蜒曲折，深達兩米。
壕壁上每隔數米就挖著一個防炮洞，洞裡鋪著木板和乾草，足以容納一個班的士兵。
反坦克壕縱橫交錯，壕底插滿了削尖的竹簽，像一片等待撕裂鐵皮的獠牙。
機槍掩體用沙袋和原木加固，射孔對著前方的開闊地，形成交叉火力網。
交通壕裡，民夫們正背著竹筐來回運送土石，腳步聲和號子聲混在一起，在冬日的曠野裡回蕩。
第1軍雖然是進攻中的王牌，但乾起防禦的活兒來同樣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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