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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春江被突破的消息，很快傳到了金陵。
金陵城裡的華中派遣軍司令部，那天晚上燈火通明，電訊室的收報機幾乎一整夜沒停過。
前線潰敗的電報像雪片一樣飛來，一封比一封急。參謀長在走廊裡來回奔走，皮靴踩在空曠的大樓裡，腳步聲像鼓點一樣敲在每個人心上。
參謀們低著頭，誰也不敢大聲喘氣，仿佛聲音稍大一點，就會把那層勉強維持的鎮定徹底撕碎。
“富春江……富春江怎麼會丟？”一個年輕的作戰參謀盯著剛譯出的電文，嘴唇哆嗦著，聲音低得幾乎隻有自己能聽見。
消息再往上遞，就到了東京。
日本陸軍參謀本部深夜緊急開會，富春江失守、北岸反擊失敗、餘杭門戶洞開，這三條消息擺在一起，滿屋子的人連氣都喘不勻。
東條英機臉色鐵青，陸軍部次官和作戰課長一字排開，誰也不敢先開口。
牆上的巨幅華夏地圖上，浙東那一片被紅筆圈了又圈，旁邊寫著幾個觸目驚心的大字——“富春江被突破”。
東條英機站在地圖前，背對著眾人，雙手背在身後，他腦子裡不斷閃過幾個月前的戰報：武漢會戰後的“治安良好”、華東占領區的“穩固”、本土報紙上吹噓的“長江下遊鐵壁防線”……那些漂亮話現在全變成了響亮的耳光。
“我們在太平洋上節節敗退，緬甸戰場被纏得死死的，現在連華東最後一條像樣的江防都被人捅穿了。江浙是帝國在華中的糧倉，是稅收和工業資源最集中的地方。丟了江浙，華東占領區還剩什麼？帝國在長江下遊的整個戰略支點，就會像沙丘一樣垮掉。餘杭再丟，就是第二個武漢。”
沒人接話，沉默在會議室裡蔓延。作戰課長小泉覺得喉嚨發緊，偷偷瞥了一眼次官，發現對方正盯著桌麵上的木紋，好像那裡麵藏著什麼脫身的妙計。
“說話！”東條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蓋跳了起來，清脆的碰撞聲在死寂的房間裡格外刺耳，“諸君都是帝國陸軍的棟梁，現在啞巴了？”
陸軍作戰課長小泉躬著身子，把一份詳細的態勢報告推到東條麵前，他的手指有些發抖，紙頁在桌麵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報告上寫著：餘杭外圍江防已被突破，顧沉舟的部隊已經在北岸建起了橋頭堡，正沿著富春江向東、向北兩頭推進。
土橋一次在華東的部隊已經無力組織有效反攻，北澤三郎的第47師團殘部正在往縱深退卻，勉強維持第二道防線。
報告最後一句寫得格外刺眼，“華東方麵軍已喪失戰場主動權。”
東條看完報告，往桌上一拍，幾乎是咬著牙擠出命令：“馬上抽調兵力，不惜一切代價，保住江浙。”
“華北再抽一個野戰師團，華中抽一個混成旅團，加上淞滬、金陵一帶的守備部隊，能湊多少湊多少。這些兵力不用回東京報到，直接開赴華東前線。部隊番號、後勤補給、鐵路調度，讓關東軍和華北方麵軍立刻對接，最短時間內給我集結到位。”
副官山本猶豫了一下，小聲提醒：“首相閣下，華北方麵軍已經抽了一個第47師團南下了，如果再抽一個野戰師團，華北的治安戰恐怕……”
“現在顧不上華北了。”
東條打斷他，猛地轉過身，眼神裡有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華北丟了，我們還有東北；江浙丟了，整個華東就完了。你分不清輕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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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命令！”
“哈伊！”山本猛地低頭，額頭幾乎要碰到膝蓋，他退出去時，後背的軍裝已經被冷汗浸透。
會議在壓抑的氣氛裡開了將近兩個小時。
最後的方案定了下來：從華北再抽調一個野戰師團，從華中抽調一個混成旅團，加上淞滬、金陵的守備部隊和從華東各部收攏的殘兵，拚湊出一個加強軍規模的增援集團，總兵力逼近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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