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羽幾人列隊而立，垂手站在白玲瓏麵前。
與方才不可一世的模樣相比，此刻的他們顯得頗為狼狽，原本桀驁的眼眸中，多了一抹深深的敬畏。
“各位身懷奇技，能力遠超常人。”白玲瓏負手而立，神色淡然，“引以為傲，乃人之常情。”
她目光掃過眾人，語氣驟然沉了幾分：“但切記，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們覺得當下遊刃有餘，不過是因為尚未遭遇真正的絕境。”
“保持警惕，心存敬畏，才是你們安身立命、不斷變強的基石。”
若是沒有剛才那一頓“敲打”，赤羽等人對這番說教定會嗤之以鼻——大道理誰不會講？
然而此刻，被打服之後再聽這番話，隻覺得振聾發聵，字字珠璣，仿佛是來自頂級強者的諄諄教誨。
“你們幾個小兔崽子，平時不是挺囂張嗎？”魏明看著他們那副乖巧模樣，忍不住打趣道，“怎麼現在一個個跟鵪鶉似的，不吭聲了？”
“魏先生，給點麵子，求別拆穿。”爾奇訕笑一聲，撓了撓頭，“這不是遇見真神了嘛，大佬訓話，那必須得立正挨打。”
爾奇這番插科打諢雖顯諂媚，卻說出了眾人的心聲。其餘隊員雖未開口，但眼神中已無半分不服。
“白大師，魏先生，我們已經清楚自己幾斤幾兩。”赤羽上前一步，收斂了傲氣，神色肅然，“我代表小隊，向二位致歉。”
說完，他深深鞠了一躬，起身後目光灼灼地看向白玲瓏：“還請白大師，不吝賜教。”
白玲瓏唇角微勾：“你們雖傲，但為玄組儘心儘力，遇強敵亦不退縮，足見本性純良。”
話音落下，她抬手輕輕一搓。
刹那間，靈力激蕩，化作一道道細密的針芒，如眾星拱月般環繞在她周身，盤旋不休。
“如你們所見，這是靈力的具象化。以純粹靈力凝聚靈器，雖可助陣殺敵……”
赤羽看得心頭劇震。傳聞白玲瓏掌握此法不久，如今竟已這般如臂使指？他自詡天才，此刻卻深感望塵莫及。
“但是——”白玲瓏話鋒一轉，“效率太低。維持靈器形態對靈力消耗巨大，並不適合持久戰。”
話音未落，一道流光自她袖中飛旋而出，懸停半空。
那是一把古樸的小劍，雖不起眼，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動。
“這是我的法器，名喚‘小木劍’。”
聽到這個名字，眾人皆是一愣。明明劍身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這名字……是不是太草率了點？
哪怕叫什麼“乾坤劍”、“破邪刃”，也比這強啊。
赤羽作為一名資深“顏控”，對這種毫無逼格的名字更是難以接受。在他看來，招式帥氣、名字響亮，是強者的標配。
白玲瓏捕捉到赤羽眼中的嫌棄，不由失笑：“赤羽，你覺得這名字太隨意？”
“是！”赤羽直言不諱，“我認為給靈器起個帥氣的名字很有必要。未見其人，先聞其名，響亮的名號足以震懾敵膽。”
“你說得不錯，虛名確實能震懾宵小。”白玲瓏微微頷首，隨即目光如電，直刺人心，“但那僅限於庸手。若實力通天，飛花摘葉皆可殺人，滴水亦能穿石。到那時，你覺得名字還重要嗎？”
赤羽瞳孔驟縮，內心仿佛被重錘狠狠擊中。
他一直過於執著外在的形式，反而忽略了修行的本質。
“你剛才那招‘血魔’，聲勢浩大，看著嚇人，實則靈力渙散，消耗巨大。”白玲瓏一針見血地點破了他的桎梏，“如果你將所有靈力壓縮凝聚於一點，威力何止倍增？”
“你太在乎‘招式’，卻忘了‘殺招’的初衷——”
“是一擊製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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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醍醐灌頂，赤羽徹底明悟。
他下意識地攥緊拳頭，腦海中演練著將漫天血氣壓縮至極致，附著於匕首之上的畫麵……那種破壞力，光是想象都讓他戰栗。
“白大師，赤羽受教！”
這一次，他是心悅誠服地低頭抱拳，行了大禮。
看著這一幕，眾人唏噓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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