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氏臉色驟變,震驚地看向薑靜姝,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沒錯,她是傷了沈家的臉麵,可那又如何?她安國公府才是京中的頂尖門第!
當初若不是沈嬌寧那個賤蹄子不知廉恥,給她兒子下了藥,她堂堂國公府的嫡子,又豈會娶這麼個上不得檯麵的東西?
這些年來,薑靜姝不知巴巴地往安國公府送了多少金銀珠寶,陪了多少小心,如今不過因一句“順道”,她就要趕人?
當真是山雞飛上枝頭,不過是二兒子走了狗屎運,竟敢拿喬作勢了!
“親家母這是唱的哪一齣?”錢氏冷笑一聲,語調尖酸刻薄。“咱們兩家既是姻親,何必為了一句無心之言便要撕破臉皮?
錢氏越想越氣,細想之下,又覺得薑靜姝不過是虛張聲勢,想為女兒討回些顏麵罷了。
可她偏偏就不給薑靜姝這個臉,又能如何!
“更何況,要是較起真來,當初嬌寧嫁入我家時用的那些手段……嘖嘖,老太君心中應該比誰都清楚。如今我國公府既往不咎,親自登門接人,老太君反倒要擺起譜來了?”
這分明是在拿沈嬌寧當年下藥逼婚的醜事要挾,想讓如今風頭正盛的承恩侯府投鼠忌器!
薑靜姝心中冷笑,這個不成器的二女兒當真是愚蠢如豬,為了虛榮不擇手段,如今被人拿住把柄也是咎由自取。
但她薑靜姝卻絕不能讓人如此拿捏!
她抬起眼,眸中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非但沒有動怒,反而笑了:“是啊,嬌寧驕縱任性,我也覺得她配不上國公府的門楣。
而且,這次回來,也與我哭訴,說在國公府過得委屈難當。既如此,我們兩家還不如就此兩清,豈不皆大歡喜?”
錢氏一愣,沒反應過來:“老太君這話是何意?”
“自然是字麵意思。”薑靜姝淡淡道,聲音平靜得沒有一波瀾,“今日,我便替我那苦命的兒,向國公府求一紙和離書。從此一別兩寬,各生歡喜,國公夫人以為如何?”
“和、和離?!”
這兩個字如一道驚雷,劈得錢氏徹底懵了!
若是半月前,不得休了沈寧這個丟人現眼的兒媳!
可現在沈承耀聖眷正濃,手握重兵,將來前途不可限量!今日來此,就是為了重新拉攏關係!
若是帶不回兒媳,反倒被孃家著和離,這事傳出去,安國公府的臉麵要往哪裡擱?!就連安國公,恐怕也不會輕易饒了!
“親、親家母又在說笑了……”錢氏臉皮上的都在抖,隻能強撐著出一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玉章和寧乃是年夫妻,深意篤,怎能輕言和離?方才……方才是我言語有失,還請親家母海涵。萬不可為此影響兩個孩子的終啊!”
說著,急急地給邊的老嬤嬤使了個眼。
那嬤嬤是心腹,立刻心領神會,躬一福,便悄無聲息地繞過屏風,直奔後院的繡雲閣而去。
“你……”李嬤嬤看在眼裡,隻覺得這安國公府欺人太甚,當侯府是他們自家後花園,想來就來,想闖就闖嗎?
正要上前阻攔,卻見薑靜姝幾不可察地輕輕搖了搖頭。
李嬤嬤立刻會意,不再作聲,隻是轉身,不遠不近地跟了上去。
……
繡雲閣內,沈嬌寧正百無聊賴地坐在案前發呆。
今日乃是侯府大宴賓客的盛事,往常這等場合,她必定要盛裝出席,還要精心打扮一番,在眾賓客麵前顯擺一下國公世子夫人的身份。
可如今,她卻被母親禁足在這小小的閨閣中,連房門都不得出,簡直憋屈至極!
“什麼狗屁規矩!”她惱恨地將手中的毛筆狠狠摔在桌上,上好的狼毫筆尖濺開一團墨漬,汙了宣紙上抄了半頁的《女則》。
“我堂堂國公府世子夫人,還用得著抄這些東西!簡直不知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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